一直把我当神明供奉?极度崇拜我?沈悦宜轻笑,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愉悦。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袁朗,你知道资助人为什么不能跟被资助人变成情侣关系吗?
她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这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的。身份、地位、阶级关系的巨大差距,不对等的关系,懂吗?更何况——
她转过头,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灵魂:那孩子极度自卑。他需要一直仰着头看你,哪怕脖子断了也不能低头。
她站起身,走到长椅边缘,脚尖踢开一颗小石子:他整成我的模样,不是因为他崇拜我。恰恰相反,他恨我,恨透了我。因为你。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用冰凿刻出来的:他说你救他是因为当年我救过你,这句话在他那里的解读是——他之所以被拯救,被爱,不是因为他值得,而是因为我。
沈悦宜忽然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袁朗:你没有告诉他当年发生了什么吧?
袁朗用沉默代替了回答,他默认了。
沈悦宜接着追问道:“他知道你家里的事吗?”
……
“他知道你是怎么成长的吗?”
……
袁朗依旧沉默。
啊……沈悦宜仰天长叹,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恨铁不成钢:真不知道你这恋爱是怎么谈的。什么都不告诉他,就让他自个在那里臆想,想出来一部八十集的抓马电视剧。你糊涂啊,袁朗!
袁朗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因为沈悦宜说的都是事实。
最终,他把所有的话语都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重得像在回答,在解释他也有苦衷也有无奈。可他知道,就算到了现在,自己依然没有勇气跟王思源开口提从前,忆往昔。因为太痛,太耻辱,太过要强。他过盛的自尊心不允许,不允许自己在爱的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胆小,懦弱和关键时刻对朋友的“背叛”。
沈悦宜摇了摇头,重新坐回长椅,这次坐得离他近了些,声音也柔和了些许,像姐姐在教导不成器的弟弟:这么跟你说吧,某种程度上,你对我的愧疚跟慕强,让他误以为你真正爱的是我,你知道吗?!他认为自己只是替代品。他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不要他,他知道自己永远成为不了我,所以他只能把外表包装成我,一步一步整成我的模样,就为了留在你身边。哪怕这样活着,像个小丑。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说实话,你这种执念也让辰溪误会过,害我得一次一次给她保证。”她抱怨着,嘴角却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