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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城南花开,可归矣27(2 / 2)

现在居然也会说出类似“宝儿吃,舅舅不爱吃这个”这种话。

天知道,那道糖醋排骨从前可是他的心头好!

所有这些细致入微的退让与呵护,沈疏晚都能感受得到。

只是,这些“好”里,带着小心翼翼,甚至过分谨慎得像是对待一个易碎品,让她觉得自己跟他们之间好像生疏了很多。

其实,不光是他们,她也变了。

沈疏晚站在穿衣镜前,身上是阿娘新给她裁的淡黄色软缎旗袍,领口袖边滚着细细的同色牙边。

乍一看,好像还是两年前那个整日在家里“作威作福”,无忧无虑,惯会撒娇卖痴的沈家幺女。

可她知道,跟从前不一样了。

在霍府那一个多月精心的调养,虽去了些面上的憔悴,但手指的关节处,仍留着做粗活时留下的薄茧。

还有镜子里的那双眼睛,从前那里面盛着的是清澈明亮的溪水,一眼便能望到底。

而今,那溪水仿佛沉静了下去,被时光和经历注入了难以一眼窥尽的幽微。

她试着对镜子弯起嘴角,想找回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模样。

嘴角的弧度是有了,可眼底却未能同步漾起那种纯粹的、毫无阴霾的欢快。

更糟糕的是,当时一些为了保护自己而刻意养成的坏习惯好似也有些难改回来。

人多时,背脊会微微佝偻,习惯性地将自己藏匿于人群的视线之外。

与人对视,目光也总是不自觉地先避开一瞬,需得刻意提醒自己,才能勉强维持住坦然平视的仪态。

这些,想必阿爹他们也是发现了的。

所以这些天,他们总会下意识地避开某些可能触及过往的词语。

关于失散那两年发生的种种,好似成了他们间一个心照不宣的、被刻意绕开的禁区。

他们怕触及她的伤痛,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意,她感受得到,却也像一层薄纱,隔在彼此之间,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前几日是还未做好准备,但她不想永远与家人维持着这种对待易碎瓷器般的态度。

那些过往,固然有艰辛、有惊惶,却造就了如今的她。

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努力抚平。

沈疏晚抬手理了理鬓边并无不妥的碎发,步调平稳地走下楼。

客厅里,橙黄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

沈向沂正戴着眼镜看报纸,沈忆柔在一旁插花,沈乐梓翻阅着最新的账本,沈忆诚则翘着腿,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个新式的打火机。

轻微的脚步声让四人同时抬起头。

沈疏晚走到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关切的脸,唇角弯起一个平静而坚定的弧度,声音清晰地说:

“阿爹,阿娘,舅舅,阿姐,我想跟你们谈一谈。”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向沂慢慢摘下眼镜,沈忆柔放下手中的花,沈乐梓合上账本,沈忆诚也坐直了身体。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沈向沂将报纸折好,放在一旁,拍了拍身边沙发的位置,目光温和却认真地看着女儿:

“好。宝儿,坐这里吧。我们……也一直想和你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