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昏迷了两日。
意识从一片沉重的黑暗与断续的剧痛中艰难上浮。
叶烬野尚未完全睁开眼，便先感觉到脸颊旁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还有毛茸茸的触感，一下又一下，轻轻扫过他的皮肤。
他睁开眼。
正对上一双凑得极近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毛茸茸的小脑袋几乎挨着他的鼻尖，耳朵竖得笔直，仿佛在辨别他的状态。
见他真的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眼睛骤然一亮，像是闪烁的星子。
喉咙里也发出一连串急促又带着雀跃的“喵喵”声，小爪子试探性地碰了一下他的脸。
叶烬野只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胸口和四肢百骸依旧残留着钝痛，但比昏迷前那种撕裂感好了太多。
他撑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将凑到他身边、紧紧盯着他的小猫轻轻拢过来，抱进怀里。
小东西立刻乖顺地依偎在他胸前，仰着小脸，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以及毫不掩饰的关切。
“你是在担心我么，小花？”他开口，声音因许久未饮水而干涩沙哑，语气却带着异常的柔和。
他不太习惯用语言表达，不过面对小花时，话总是自然而然地就滑出唇边。
小猫像是听懂了，又“喵”了一声，脑袋在他胸口依赖地蹭了蹭。
叶烬野垂下眼，看着怀里这团暖意，胸腔里那股暖流似乎扩大了些。
他伸手，用指腹极轻地抚过它光滑的背毛。
“我没事。”他低声说，“睡一觉就好了。”
这倒不是假话。
那些奇诡汤药，泡时难捱了些，还藏着暗毒与隐患，却也强行拔高了他身体的恢复能力。
再搭配上内息自动流转，像这种伤不过两天就能好个大半。
“怎么啦？”
小花突然挣扎着从他的臂弯里跳出来，轻盈地落在旁边的破木桌上。
它没有跑开，只是转过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带着点催促的意味，轻轻拍打着桌面。
叶烬野撑着床沿，站起身，动作虽然还有些滞涩，但已无大碍。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随着小花的动作，落向桌面。
它站在小碗旁，那个平时给它喝水的小碗，被明显挪动了位置，从桌角移到了更靠近他床铺的位置。
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水渍，在桌面上拖出一道短短的痕迹，大概是它拱过来的。
叶烬野微微一怔。
“你要喝水？”他猜测道。
没管自己干涩的喉咙，他拿起那个空碗，走到屋角储水的破瓦罐旁，重新舀了半碗清水，放到它面前：“喝吧。”
然而，小花只是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水，又伸出前爪搭在碗沿上，再次努力地将碗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叶烬野愣住了。
他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是让我喝吗？”
小猫像是听懂了，又轻轻“喵”了一声，尾巴尖晃动的幅度大了些。
叶烬野端起那只粗陋的小碗，仰头将里面的清水一饮而尽。
水温微凉，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真实的慰藉。
见他喝了水，小猫似乎松了口气，小耳朵愉快地动了动。
然后，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桌上另外的东西——几块放在油纸上的糕点。
大概是他昏迷这两天，它自己出去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