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寒缓步走到凤君逸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沉郁:
“你不该给她希望。”
凤君逸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微微收紧。
转头看向他。
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急切:“具体伤势,到底如何?”
楚墨寒侧过脸,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绝望的冰冷:
“枪击,肺部贯穿伤,伴随张力性气胸,送到医院时,胸腔已经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情况……很不好。”
短短的几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凤君逸的头顶。
作为医生,他再清楚不过这样的伤势究竟有多严重。
如果霍晴真能挺过去,那将成为医学界的神话。
凤君逸的眉头骤然拧紧,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川字纹。
镜片后的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他没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盏刺眼的红灯。
身形挺拔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心里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他与霍晴的相识,是源于她死去的姐姐霍艳。
霍艳的死,并非他直接造成,却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场他与陶昕然、柳婉婷的博弈中,霍艳,成了无辜的牺牲品。
面对霍晴眼中的恨意,凤君逸没有辩解。
只是提出了一个条件:他资助她完成学业。
无论她想学什么,想去哪里,他都全力支持。
他知道,这不是补偿,只是赎罪。
霍晴沉默了三天,最终点头答应。
她学了武术。
毕业后,义无反顾地来到了他的身边,成了他最得力的下属。
可她的性情,却始终孤僻得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寒松。
她从不与人亲近,也从不在人前表露情绪。
永远是一副冷静疏离的样子。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直到让她去到顾曦舞身边。
他之所以让霍晴去做顾曦舞的贴身保镖兼教练,一来是因为霍晴的能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二来,是因为顾曦舞的性格。
曦舞豁达开朗,待人真诚。
像个小太阳,总能轻易温暖身边的人。
他希望,霍晴能在这样的温暖里,慢慢卸下心里的防备,变得鲜活起来,变得快乐起来。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
他见过霍晴因为顾曦舞的一句玩笑,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见过曦舞喊她“小师父”时,她脸上看起来别扭又嫌弃,可实际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
见过她在顾曦舞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那份决绝,连他都为之动容。
他看着霍晴的脸上渐渐有了人气。
看着她眼底的寒冰慢慢消融。
看着她偶尔会露出小女儿般的娇憨,心中是由衷的欣慰。
他甚至开始期待,或许有一天,霍晴能真正放下过去,拥抱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如今,她却躺在那扇门后,生死未卜。
凤君逸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霍晴的样子。
他想,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也许自己从开始就不该支持她为了报仇去学武术,学格斗。
不该让她成为自己的手下。
或者,他最初就不该与她有牵扯,那样,她是不是还能好好地活着?
时间,在无尽的煎熬中一分一秒碾过。
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电子计时器的跳动声,和顾曦舞偶尔压抑的抽噎声。
楚墨寒一直站在顾曦舞身边,无声地陪着她,掌心的温度,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