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卫中华这话，周处长蓦地一怔，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归巢部门在日本东京的日本军部本部！简直胡扯！你这算什么办法？”
“国内现在抗战形势这么严峻，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我们的敌后根据地还处于全面防御，四处游击战，边战边退的阶段，拿什么去东京……”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就像是被生生一刀斩断了一样。
周处长缓缓转过身，盯着他，一字一句沉声说道：“幽灵……你要干什么——！”
此时的周处长，脸色已是完全铁青，目光凌厉如刀，死死盯住了卫中华。
他终于回过神来，明白了卫中华话里的意思。
“干我该干的事。”
卫中华凝视着他，缓缓站起身。
“当中共出现巨大危机之时，当一个任务除我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能够胜任之时……”
“那就是我必须站出来的时刻。”
“不管是为了祖国还是为了中共，我这次都必须站出来，顶上去。”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中华男儿……应该有的样子。”
这一刻，他目光沉静清澈，眼中没有任何顶撞之意，但也毫无俱意。
四目相对，周处长杵在桌上的右拳青筋暴凸，微微颤抖。
“周处长，你知道的，我没有要顶撞你的意思，更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
“但我不是***人，这是事实。”
“从这一点来说，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您都阻止不了我。”
“这也是事实，您比我更清楚。”
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重重砸在了周处长的心窝上。
死一般的沉默，四目对视，相顾无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处长突然长叹一口气，一屁股重重坐回了椅子上。
“大道理我已经跟你讲了无数次了，讲不动了，我知道，你也听不进了……”
“幽灵，你已经决定了，是吗？”
卫中华缓缓点了点头：“是，我早就决定了。”
“当初你跟我说，暂时不加入中共是为了杀鬼子方便，避开‘优待俘虏’的限制……”
“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原因。”
卫中华沉默了。
片刻，他沉声说道：“也没有多复杂，我做所有事的初心，我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周处长你难道不清楚？不，你是最清楚的。”
周处长抬头望向他，此时，他的眼神已经没了之前的凌厉和刚硬，反而多了一丝悲怆、担忧和无奈，柔和了许多，也黯淡了许多。
“看似平静淡定，却字字都是决绝和表态，不留一丝退路……”
“看来，你自己也清楚这样的行动是九死一生，极度危险的。”
周处长苦笑一声，缓缓说道：“怎么？你想比螳螂同志牺牲得更壮烈一些？”
“这样吧，你的尸首是肯定找不到的了……”
“等你死了，我给你在百花山顶立一座碑吧！站得高些，看得远些，连整座延安城都能尽收眼底……”
“怎么样？喜不喜欢？满不满意？”
卫中华静静看着他，突然咧嘴一笑：“周主任，您知道这些话对我没用的。”
周主任深深看了他一眼，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