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32章 收了心上人送的礼物,连批军报都像在写情书。(2 / 2)

他说到此,脸上担忧之色更重,“自监军大人驻守安岛以来,末将从未见她如此。往日处理军务时,她虽专注,但时常蹙眉叹息,神色凝重。今日这般喜形于色、魂不守舍的模样,实在……实在反常得紧。”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惶惑,“光天化日的,您说监军大人会不会……不小心冲撞了什么,或是……中了邪?”

话音刚落,那护卫队长脑门就挨了盛君川一记毫不留情的暴栗,清脆响亮。

盛君川面若寒霜,眸光如刃,沉声斥道:“休得胡言乱语!叶监军昨日亲历剿匪大捷,自然喜形于色。再敢妄议上官,军法处置!退下!”

护卫队长揉着发红的额头,连声应诺:“是是是,末将失言,末将该死!”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剿匪大捷都是昨日傍晚的事了,要欢喜也该当时欢喜,怎的过了一夜,今早才笑得这般开怀?还对着手腕傻乐……但他哪敢再多嘴,连忙躬身低头,疾步退向院门。

不想退得急了,刚转身就迎面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

“哎哟!走路不带眼睛啊?”来人揉着被撞疼的下巴,正是神武军近卫王五。他看清撞的是谁后,挑了挑眉,“慌慌张张作甚?若是冲撞了里头两位大人,你小子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护卫队长如见亲人,急忙将王五拉到廊柱后头,把今早所见所闻,连同自己那挨了栗子的猜测,一五一十低声倒了出来,最后愁眉苦脸地问:“五哥,您跟随叶监军时日最久,可知她今日为何……像换了个人似的?莫不是真有什么……”

王五听完,脸上那点戏谑收了起来,却也没露出惊讶,只是重重拍了拍护卫队长的肩头,“你小子,关心上官是好事,但有些事……既然大将军已经回来了,”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眼角余光瞥向那紧闭的主屋方向,“咱们做下属的,就该懂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懂吗?”

“可……可这……”护卫队长更急了,一股脑将憋着的话倒了出来,“莫非大将军与叶监军其实……不和?昨夜我亲眼看见监军大人是被大将军扛回来的!进门时大将军还冷着脸说‘有紧急军务需即刻商议’,把我们都赶得远远的。后来……后来亥时换岗前,我路过窗下,分明……分明听见叶监军在屋里带着哭腔喊‘饶命’……”

“噗——”王五猛地捂住嘴,肩头剧烈耸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将喉咙里那阵大笑给压了回去。

他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两眼,一把将那护卫小哥又往廊柱阴影里拽了拽,凑到对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问你,昨夜你瞧见叶监军被大将军扛回来时,可曾拼命挣扎?脸上可有半分真切怒容?”

护卫小哥被问得一愣,挠着头仔细回想,随即笃定地摇头:“不曾挣扎……像是……顺势就趴稳了。至于神情……”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隔着些距离,又背着光,但看起来……非但没有怒色,似乎还有些……羞赧?不不不,定是月光晃眼,我看错了!”他赶紧否定自己的观察,仿佛那是什么大不敬的念头。

“你没看错。”王五嘴角咧开一个“过来人”的了然笑容,再次凑近,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兄弟,你入营晚,有所不知。咱们大将军与叶监军,那是早就互许终身、只差仪典的关系。小别重逢,胜似新婚,有些……咳,闺房之乐,实属平常。让尔等回避,自然是要说些旁人听不得的‘体己话’。懂了么?”

“什么?竟有此事?!”护卫小哥如遭雷击,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朵尖都染上了血色,震惊之下连退两步,眼睛瞪得溜圆,“这等大事,为何我……我从未听闻!”

可昨夜那情景,今晨监军的异常欢欣……碎片拼凑,似乎又有了另一种合理的解释。

“眼下知道也不迟。”王五收起玩笑神色,正色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记住哥哥的话,往后关于叶监军的事,尤其是与大将军相关的,多看无益,多听无益,多问更是大忌。咱们只需守好本分,护卫周全便是。否则……”他未尽之言化作一记意味深长、暗含告诫的眼神,轻轻扫过护卫小哥脖颈。

那护卫小哥也是个伶俐人,被这一点拨,瞬间冷汗微沁,恍然大悟。他立刻收敛了所有好奇与惶惑,恭敬抱拳:“多谢五哥提点!是属下愚钝,僭越了。往后定当谨守本分,绝不多言多事!”

王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想再嘱咐两句“心照不宣”之类的门道,忽地一拍脑门,脸上那点深沉瞬间破功:“哎哟!光顾着跟你在这儿闲扯,险些误了正事!大将军此刻可还在府中?我有要事禀报!”

书房内,我正对着一叠卷宗哼着小曲,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飞。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细密的竹帘,在宣纸上投下斑驳光影。不知名的欢快小调不自觉地从唇边逸出,笔尖在纸上游走的速度都比平日快了几分。腕间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每一颗都映着窗棂透进的晨光。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收了心上人送的礼物,连批军报都像在写情书。

“监军大人果然勤勉。”一道含笑的嗓音忽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晨间微风的清爽,又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戏谑,“昨夜那般操劳,今晨竟还能准时理事、笔耕不辍,实乃三军表率。”

我惊得笔尖一颤,一滴墨险些落在刚写好的批注上。倏然回头,便见盛君川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门边,此刻正闲适地斜倚着黄花梨书架,双臂环胸。

晨光从侧面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向来锐利的凤眸,此刻正含着融融暖意,也不知已这般静静看了我多久。

我心头那点因被打断而生的小小惊吓,瞬间被满溢的欢喜取代。当即搁下笔,起身飞扑过去,熟稔地挽住他结实的手臂,假意嗔怪:“可算回来了!再不来,你的心肝宝贝就要饿成小鱼干了!”

话说到一半,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掠过的一抹暗色,眉宇间似乎藏着一丝极力掩饰却未能尽去的凝重。

我立刻收敛了玩笑神色,仰头望进他眼中,“审讯不顺利?曹月……不肯开口?”

盛君川轻轻叹了口气,顺势牵住我的手,引我到窗边的太师椅坐下。

“这位曹帮主倒是硬气,除了一个劲地骂我以外,有用的半个字也撬不出来。”他眸色转沉,如积雨的浓云,“原以为扣下蛟洋帮众能让她松口,看来是失算了。”

窗外,一树海棠开得没心没肺,烂漫如火,却照不亮盛君川眼底的阴霾。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案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现有线索太少,连那幕后之人是男是女,是敌是友都难以判断。这条毒蛇若不尽快揪出……”未尽之语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散在满室浮动的暗香里。

看他这副“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的落寞模样,我顿时心疼得不行。我摇了摇他的手臂,眨巴着眼睛献宝似的提议:“不然……让我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