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属下与那名探查的筑基修士知晓。属下已命他暂留原地,继续监视,未得命令不得擅动。”韩青道。
“做得好。”韩立莹微微颔首,“此事列为最高机密,除你我之外,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如雨太上长老。”
韩青神色一凛,躬身应道:“是!”
韩立莹挥了挥手,韩青会意,悄然退下,很快消失在寒雾之中。
崖畔重归寂静。
韩立莹独立寒风之中,面容平静如水,袖中的手指却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立刻返回议事殿,也没有再去质问韩如雨。
她只是静静站在崖边,望着脚下翻涌不息的寒雾,任由那个已然呼之欲出的答案,在心中反复盘旋、沉淀。
百果城被围,许家危在旦夕。
而她的同族,正在城外,与金刀堡、云家并肩而立。
韩如霜以“外出执行任务”为名,将数十名筑基精锐调往百果城,参与这场瓜分盛宴。
韩如雨以“稳住族内”“商议族务”为由,一次次将她拖在寒冰涧,令她无暇他顾,无法及时察觉。
而她,韩立莹,寒冰涧的代家主,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若非那断了联络的细作,若非韩青的谨慎探查,她还要被瞒多久?
直到百果城破,许家覆灭,木已成舟?
还是直到韩如霜带着从许家掠夺的资源满载而归,以此为资本,与她争夺家主之位?
寒雾翻涌,如同她心底渐起的暗流。
韩立莹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她没有证据。
韩如雨的解释滴水不漏,韩如霜从未在她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她甚至无法确认,那批在百果城外的“灰衣修士”,究竟是不是寒冰涧的人。
但那份直觉,那份自心底升起的寒意,让她无法再坐视不理。
她需要确认。
不是通过韩如雨的解释,不是通过韩如霜的承诺,而是……通过自己的眼睛。
韩立莹转身,步伐沉稳,沿着来时的小径,缓缓走回议事殿。
她的身影穿过冰蕊寒梅,穿过冰晶凝结的回廊,最终消失在殿门深处。
夜色渐浓,寒冰涧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幽蓝之中。
议事殿内,灯火如豆。
韩立莹独坐案前,面前摊开着寒冰涧近三个月的所有任务记录、人员调度册、物资出入账目。
她一页一页翻看,一行一行比对。
那些曾被韩如雨“合理解释”的疑点,此刻在墨迹分明的字里行间,呈现出另一种面貌。
二月十七,韩如霜一脉筑基修士十五人,以“清剿空灵山脉外围二阶妖兽”为名离山。任务期限:十日。实际返回:无。
二月廿三,韩如霜一脉筑基修士十二人,以“探寻疑似寒潭灵物”为名离山。任务期限:十五日。实际返回:无。
三月初五,韩如霜一脉筑基修士八人,以“换防北境矿脉”为名离山。任务期限:二十日。实际返回:无。
三月十一,韩如霜一脉筑基修士七人,以“护送重要物资至玄灵宗边境”为名离山。任务期限:二十五日。实际返回: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