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曦气呼呼地出门去,迷茫地徘徊在街道上发着呆,他溜达到中心广场,看见有一些志愿者正忙着宣传纪念日,他们搭起棚子分发传单忙里忙外。
一份传单不由分说塞进他手中时,薄薄的纸张上印满了自己的罪孽,明明不比羽毛重多少的纸张一瞬间比秤砣还沉,他的一只手抖若筛糠,用两只手死死攥着纸张的边角才算是将它抓稳,周围的路人注意到他奇怪的举动,目光汇聚在一起刺得他浑身针扎一样疼痛,现在他就和放大镜下的蚂蚁没什么两样。
泷曦丢下传单,逃似地离开了广场,躲进酒馆的小巷子里,闻着空气中的烈酒气味才算是让他冷静下来。
这样逃避,永远不能正视自己的过错不是么?
泷曦蹲在角落呆呆地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己已经和浪客没关系了,浪客早就死了,早就付出代价了,自己是全新的……
泷曦拍拍胸脯自我安慰着,可想到锐拓的笑脸还有她略显变扭的拥抱,泷曦又感觉羞愧难当,自己一直在骗她,更是在骗自己,以前自己没得选,现在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不去逃。
泷曦扶着垃圾桶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逃之夭夭的广场,本来想好的豪言壮语却一下子缩了回去,只能吞吞吐吐地说出一句简单的请求。
“我……我可以帮你们一把么?”
志愿者们面面相觑,不明白面前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家伙究竟想要搞什么坏主意。
不一会泷曦就穿着小背心帮着志愿者搬来帐篷等等杂物,搭好小桌子分发揭露曾经教会邪恶真相的传单,向那些幸存者表达慰问,给孩子们科普那一天的具体情况……
深夜,碑念回到地下室里丢下一个锁箱,他戴上手套后缓缓打开紧扣的箱子,里面正是浪客焦黑的左手,他用钳子掰开卷曲的手指头,一抹金色隐约在掌心闪烁,是个徽章?
碑念小心翼翼地切开组织,把嵌进肉里的徽章慢慢取了出来,在灯光下徽章熠熠生辉上面雕刻着教会的标志以及经典的黑翼,这正是旧教会时期士兵能够获得的最高荣誉——黑翼勋章。
碑念把勋章放入托盘,接入系统后识别到其中的通行证代码,靠着这个徽章他就可以前往教会的旧遗址去,去得到他想要的真相。
沙海中,一座大半被埋葬在沙下的地堡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碑念钻入破损的大门,深入到黑漆漆的废弃地下堡垒里面,蜿蜒蛇形的走廊伸手不见五指,光芒在照亮面前的几步路后就被吞噬殆尽,墙壁上早就干透的血迹预示着曾经这里的发生的暴乱。
碑念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使徒摇篮”计划的主要基地,如今这里的一切早就被反抗军洗劫一空,无论是技术还是文档什么都没有留下,碑念仔细搜寻着每一个办公室,试图从里面那些未被销毁的文档里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宿舍内,碑念从床铺下翻到了几个过期很久很久的巧克力棒以及各种糖果,看样子这个床铺的主人很喜欢吃甜食。
一无所获的碑念回到研究区域,在一件小小的休息室里翻箱倒柜,让他感觉到不理解的就是休息室的陈设倒像是有人在这里偷偷养小孩子一样,床上还放着几个破旧的布偶。
时间过去这么久,尘土把一切都吞食了个干净,一无所获的碑念翻着书架上那些哄孩子的童话书,却在一本书的夹层里找到了某个博士留下的录音日记。
碑念拿起芯片打量着,特殊接口只能用办公室里的终端才能访问,他接通带来的电源启动终端,用徽章破解终端密码后才算是访问到了语音文本。
一阵强烈的电磁干扰声,芯片貌似快要报废了,能听见的消息也实在是少之又少。
“老天爷,为什么我的同事有这么多神经病?什么叫生物科技……简直开玩笑!我当初就不该加入这个项目……”
日记的主人抱怨着神经兮兮的同事,抱怨着粗鲁无礼的守卫,真是个怨气很重的家伙。
“小东西们一直不太安分,八号怕是会被揍扁,我必须想想办法……”
“伙计,小孩子就是好忽悠,几句话就让七号成了八号的保镖,哈哈……”
“老天爷,没想到我真做到了……可惜了惨死的小家伙,浪客暴戾的性格实在是太危险……”
听着听着,碑念的表情从疑惑转向震惊,最后是无法言喻的愤怒彻底凝固在他脸上,教会居然真的把那个恶魔克隆出来了。
碑念的双手仿佛感受到召唤般开始剧烈颤抖,他们已经等不及亲手掏出仇人的心脏,扯断仇人的脖子了,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一个亲手复仇的机会。
闪电般的一拳,终端被砸得稀碎,碑念收起徽章还有芯片,是时候开始未完成的复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