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群从尸山血海里一起爬出来的兄弟,就是彼此最坚硬的铠甲和最锋利的刀.在这陌生的土地上,他们别无依靠,唯有背靠背,杀出一条血路.在老大她们还没到之前,他们必须把自己的阵地守好!
死死守住!
巷战结束得突然,死寂降临得更加突兀.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在弥漫着血腥气的空气里拉扯.
孟磊拄着膝盖,弯着腰,汗水和血水顺着他的发梢、鼻尖,一滴滴砸在脚下黏腻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或许还有几分收敛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赤红的凶光占据.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冰冷的东西——是被连续不断的追杀、是被这异国他乡的孤立无援、是被眼前这仿佛永无止境的鲜血和死亡,硬生生逼出来的兽性!
三十场!
短短几天,近三十场的亡命搏杀!
就算他们是铁打的身子,精神也早已被拉扯到了极限.而超越极限之后,绷断的不是理智,而是那层名为“文明”的伪装.
“嗬……嗬……”旁边传来黑子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护食般的低吼.他随手扔掉那根已经弯曲变形的水管,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结实的胸膛,那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毁灭欲得不到完全宣泄的狂躁.
阿泰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用那把夺来的砍刀,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剁在脚下早已失去生息的尸体上.刀刃砍进骨肉里的闷响,在这寂静的巷道里反复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他不是在虐尸,他是在发泄,是在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向所有躲在暗处的敌人宣告——
来啊!看看这就是下场!
连平时最沉默、动作最干净利落的山猫,此刻也背靠着墙壁,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但他紧握军刺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苍白无比,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颤抖中,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暴起,撕碎视野内的一切活物.
他们几个人站在那里,不再像是现代社会的格斗高手,更像是从远古战场上走下来的、被血与火浸透的煞神.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尸山血海里凝练出的凶煞之气,几乎让巷子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孟磊缓缓直起身,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吧”的脆响.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尝到了自己鲜血的咸腥味,这味道似乎进一步刺激了他.
他环顾四周,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残忍.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收拾一下,把‘垃圾’清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
“留一个活口,打断手脚,扔到对面街口.让后面的杂种们看清楚,追着老子咬,是什么下场.”
他的命令下达得理所当然.
既然避不开,躲不过,那就杀!
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不敢再来!
所有人骨子里的凶性已经被彻底点燃,此刻的他们,就是这片异国土地上最危险的杀戮机器.
来袭的二十几人,在短短两三分钟内,变成了一地破碎的、尚在微微抽搐的“材料”.
孟磊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环顾这片由他亲手参与创造的屠杀场.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的清扫.他踩过一具还在痉挛的尸体,走到一个被阿泰砍掉半边肩膀、尚未完全断气的家伙面前.
那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孟磊蹲下身,用匕首拍了拍他那尚完好的半边脸,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回去告诉派你们来的人.”
他顿了顿,匕首尖端抵住那人的眼球.
“下次,派点像样的.这些……不够杀.”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那因为极致恐惧而大小便失禁的残躯.
“走.”
他对着如同几尊血铸魔神般的兄弟们说道.
几人默然跟上,踏着满地的温热血液和残肢断臂,消失在街道更深处的黑暗中....
只留下身后一片彻底死寂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