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日昨夜宿在一间屋子里的,是没有嫌疑的。”
“我是家中嫡女,要天上的月亮爹爹也会想法子给我取来,倒不至于急于在此处。”
“我是定了亲的......”
“都安静!”
邵明俊倏然站起身来,沉声将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聒噪压了下去:
“事情如何,本官自会查验清楚,诸位姑娘安心等着就是。”
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免有人心下不满,混在人群里尖声道:
“要我说,昨夜大家都看见了的,那个男人分明是从西院的方向跑出来的!
我们东院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官家贵女,怎么会自降身价与这等宵小之徒有牵扯?!
倒是她们西院的人,难保不会有眼皮子浅的,被京中富贵迷了眼,一时鬼迷心窍做出这等胆大包天的蠢事来!”
此话一出,引来了不少的附和声。
这次女子科考,名额上分了官家贵女和平民百姓。
文渊阁内,无论是座次,还是姑娘们的住处,无一不也遵从了这样阶级分明的规矩。
家中父兄更得力的,家底更丰厚的,受到的照顾和优待更多。
譬如,这更干燥、阳光更充足的东院,便理所当然地拨给了世家贵女们住。
两院之间,甚至隔着一条潺潺小流。
泾渭分明。
此刻,贵女们彼此对望着,都心照不宣地要将这脏污事推到西院头上去。
左右,无权无势的平民女子而已,哪里及得上她们尊贵呢?
不少贵女都是这样想的,口中便也是这样说的。
她们很快便因身份团在了一处,朝着邵明俊施压道:
“况且将军至今还没有抓到昨夜的贼子,谁又能保证昨夜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等的身份,将军前途无限,如今可要好好思量思量!”
邵明俊领着禁军头子的职位,因着家族庇荫的缘故,人人都尊称一句“邵小将军”。
可若真论起身份尊贵来,她们这些贵女背后代表的家族,岂是他一介小小武将可以比拟的?
邵明俊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抬起眸子来,看似是看向这帮咄咄逼人的贵女,实则目光遥遥与坐在廊下的江姝静相对。
他在想,江姝静希望他怎么做?
若是他此刻松了口,是借机维护了她的名声,还是坏了她的谋算?
他犹豫至此,也不过是担心她一人而已。
至于那些贵女口中的威胁,左右他不过是孤身一人在京城,倒不把前程放在心上。
江姝静本也是凝着神,观察着场上形势。
昨夜的事太过蹊跷,她一时也想不通是哪方的力量在背后作怪。
猝不及防对着邵明俊的目光,江姝静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了然了他的心思和顾忌。
江姝静微微皱眉,心中转过十几个念头。
最终还是平静地回视,缓缓地摇了摇头。
邵明俊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沉了沉,招手唤来一名手下,吩咐道:
“你带人安抚住外面的人,让他们都回去。”
这是不肯立即放人的意思了,当即有贵女勃然大怒。
事关女儿家最重要的清白名声,此刻她也顾不上礼仪体统了,上前一步越众而出,扬手就要往邵明俊的面上掌掴: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