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姜荷绮不由得心尖一痛,像是有一根细小的针从某个幽微处扎了进去。
“没有。”
姜荷绮的喉咙上下滚动,出口的声音干涩至极:
“芷莹,事不至此。”
闻言,吴芷莹的身子狠狠一颤,诺诺半晌才吐出三个字:
“那就好。”
说完,她浑身便如同脱力一般,倚靠在门框上,半天抬不起力气。
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到她的衣襟上。
姜荷绮瞧着她这般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何话。
她与吴芷莹相识,也曾相知,自然知道在吴芷莹心中家人是占据了何等重要地位。
终究是她,对不住她们曾经的情谊了。
半晌,吴芷莹才慢慢止住了泪。
抬起薄红的眼睑,吴芷莹看向姜荷绮,轻声问道:
“殿下,最近可是在为陛下迟迟不肯为女贡士赐官而烦忧?”
她话题转移得太过突兀,以至于姜荷绮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不过转瞬,姜荷绮便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不由得微微皱了眉心:
“你有法子?”
吴芷莹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来:
“想来殿下也清楚,陛下对我颇有几分兴致,又因着我推脱迟迟不肯入宫,陛下的这几分兴致在这些日子里有增无减。
陛下时不时就要派人来问过我,若是我借此机会向陛下进言一二,想来很有机会成事。
若是事成,芷莹想恳求殿下放了我二哥......”
当初,吴芷莹曾在大殿内向皇帝求了个参加女子科考的恩典。
而后,却又因为那桩事而不得不作罢。
所以若是由吴芷莹提起女子科考的事,并不算突兀,且要是能勾起皇帝心中一丝疼惜与愧疚,此事便算是水到渠成。
即便是不成,也不会有任何风险。
可以说,吴芷莹的确是向皇帝进言的最佳人选了。
只是,这世间又哪里有白送的馅饼?
更何况,是皇帝手里的馅饼?
吴芷莹一旦开口,那她便再也不能以给父兄守孝为由推脱进宫的日期。
甚至,为了不让皇帝的声名沾上污点,吴芷莹很有可能沦为皇帝养在外面的外室......
这个道理,吴芷莹明白。
对于皇帝的品行,姜荷绮更是一清二楚。
“不可!”
姜荷绮断然拒绝:
“你的二哥我不会放,你的谋划更不可行!”
当初的事,姜荷绮心中很是愧疚,恨不能时间倒转回到那日的宴席,亲自去阻止那件事的发生。
她又怎么能忍心叫吴芷莹去做这样的事?
“芷莹,我向你保证。”
前几日,姜荷绮实在是为江姝静的失踪乱了章法,如今也冷静下来,对自己向吴晓明下那么重的手也有些后悔。
此刻,望着吴芷莹心碎的眸光,姜荷绮心中的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定定地望着吴芷莹,严肃认真地承诺着:
“我虽然不能放了你二哥,但他绝不会在我长公主府出事。
至于女子科考一事,我自有打算,你只要安心待在吴府,等着我的好消息就成。”
顿了顿,姜荷绮又放柔了声音:
“芷莹,当初我们曾说过若是事成,我当赠你一百壶好酒,喝个至醉方休。
这句话,我永远记得。”
提起昔日的话,吴芷莹的眼皮微微颤动。
许久,再抬起眸时吴芷莹的眼中已没有了那份心碎至绝望的感觉,而是弥漫着一股幽幽的悲伤。
她瞧着姜荷绮,弯了弯唇:
“殿下,您真是心狠,却又不至于狠到让芷莹恨您。”
“我来找殿下,只是为了确认二哥的安危,得了殿下的承诺芷莹也算是心安了。”
吴芷莹垂下眸子,避开了姜荷绮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