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还没等松田元辉开口,松田元贤就跳了起来,指着松宫清长的鼻子呵斥道:“这里是金川城,不是你们的爱宕山城!我松田家的家务事,什么时候轮到武田家指手画脚?”
“少主此言差矣。”松宫清长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备前国人同气连枝,如今备东已归顺本家,伊贺守求告无门,找到武卫殿主持公道,主公仁义,不忍见备前无故生出事端,这才特地派在下来调解,何来多管闲事?”
“伊贺守,他算什么?你们……”松田元贤还要再骂,却被松田元辉挥手制止。
松田元辉眯着眼睛打量着松宫清长。
义重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是先礼后兵,以此试探松田氏对武田家的态度。
如果他低头,退还寺产,那就是承认自己错了,不仅在日莲宗信徒面前威信扫地,更会让伊贺久隆看笑话,以后在御野郡还怎么抬得起头?
可如果不低头……
松田元辉心里打起了算盘:
“武田家虽然一举消灭浦上宗景,看上去气势逼人,但转念想想,毕竟刚吞了半个备前,正是消化吸收的时候。
而且,金川城依山傍水,易守难攻,再加上外围的龙口、石山等城砦互为犄角,就算是武田军倾巢而出,没个一年半载也别想啃下来。
更重要的是,备中的三村家亲与松田家结为姻亲,且能通过庄家与尼子家保持联系,尼子晴久肯定不会坐视武田家吞并整个备前的,只要金川城能撑住十天半个月,三村家的援军一到,再加上尼子家从中介入,武田军未必敢死磕金川城。”
想到这里,松田元辉心里终究有了些底气。
“主水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他缓缓开口,语气虽然客气,但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不过,这相云寺的事,确实有些误会。那些僧人持械行凶,打伤了妙善寺的高僧,本家只是去维持秩序,并无偏袒任何一方的意思。”
“至于退还寺产……”松田元辉顿了顿,冷笑道:
“那些寺产时间久远,归属问题本就说不清楚,本家作为一方之主,即便判给妙善寺,似乎也并无不妥吧?武卫殿若是听信了某些小人的谗言,想要插手我御野郡的内政,那我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让松田元辉有些意外的是,松宫清长听完,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或者愤怒,似乎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平静地回应道:“殿下的意思,在下明白了。”他微微躬身行礼,“既然大人心意已决,那在下也不便多言。只是有一句话,还是想送给殿下。”
“什么话?”
“我家主公常说,天知地知,因果好循环。”松宫清长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些东西即便吃进去了,若是消化不了,可是会撑破肚子的。殿下保重。”
说完,他也不管松田父子铁青的脸色,起身大步离去。
看着松宫清长出门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房间内瞬间陷入了沉寂。
“父亲,这家伙太嚣张了!我带人半路结果了他,绝对做得干净利索!”松田元贤咬牙切齿道。
“闭嘴!”松田元辉烦躁地呵斥道,“明国有句古话,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懂不懂?”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松宫清长最后那个笑容,让他感觉像是有条毒蛇爬上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