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明白现在战场上的形势已经由不得他选择,终究是长叹一口气,采配大力一挥:“撤!所有人,分成小股,撤回金川城!”
此话一出,松田军上下立即开始行动,为了减少骑马队带来的伤亡,军势按照宇垣与右卫门的指示四散开来,沿着身后各条小路向着金川城方向撤退。
而米津常春则是谨记义重的嘱咐,见好就收,在杀伤少量军势后点到为止,并未乘胜追击。他笑意盈盈地任由这些溃兵将失败的情绪带回金川城,随后便进驻香云寺稍作休整。
与此同时,三千武田军在宇喜多直家的率领下,毫不费力地拔除了龙口城外多座出城,于下午四时,顺利完成对鹿田庄台地的合围。
龙口城并不大,却像颗钉子扎在通往金川城、石山城的必经之路上。
入夜,横井土佐守手扶着潮湿的木栏,站在橹台上往下看,旭川浑浊不堪,刚刚解冻的河水卷着浮冰和烂木头,撞击着河岸。
一不小心,掌心被木栏上凸起的木刺扎得生疼,可他神情肃穆并未在意。
周围太安静了。
自从傍晚时分一通鼓噪之后,围在城下的武田军就没了动静。
三千大军,把这个小小的龙口城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鸟都飞不出去。那些黑底菱纹的旗帜垂在寒风里,偶尔扑棱一下,像是在打瞌睡的猛兽。
“大人,金川那边……还没消息吗?”
副将国富重幸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脸色有些发青,眼窝深陷,显然没有好好休息。
横井土佐守回头瞪了他一眼:“慌什么!主公不会不管我们。龙口丢了,金川就是没牙的老虎,主公心里清楚。”
“可……”
国富重幸吞了口唾沫,犹豫了片刻,还是指着北面小心提醒道,“刚才使番回报,一支武田军突袭了国之原,听闻还传出了铁炮声,恐怕……”
话没说完,就被横井土佐守粗暴打断:“闭嘴!大敌当前,切勿扰乱军心!”
国富重幸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但眼珠子却在乱转,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太刀。
就在这时,城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人一马缓缓来到阵前,那人没穿甲胄,只是一身普通的直垂,手里也没拿兵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骑马走到土堀前面停下。
横井土佐守眯起眼,认出了那张脸。
“明石景亲?”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浦上家的叛徒,这时候来干什么?”
“大人,照我看来者不善,您看是否将他赶走?”察觉到了横井土佐守的警惕,国富重幸顺势询问道。
横井土佐守摆了摆手:“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来做什么。”
随着大手门徐徐打开,明石景亲在一众松田武士的注视下镇定地走进龙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