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下意识越过木窗,望向道观深处漩涡博人所在的方向,神色变得悠远起来。
闻言,宇智波斑眉头紧锁,语气冷硬:“传说?”
“嗯。”
风穿过酒楼的窗棂,卷起一缕茶香与酒气,霍缪尔的声音缓缓低沉下去,将一段掩埋在岁月深处的过往,徐徐道来。
仙星联盟尚未建立的混沌岁月,正是大筒木芝居亲手封印双神星冰霜巨人的时期。
彼时,霍华德·卢卡里昂凭借在宇宙中经商多年积攒的人脉,加上阿阮国独有的神造技艺,迅速集结了无数被大筒木一族欺压、流离失所的弱小文明。
并在战乱中凭借大筒木芝居亲赐的白楔,横扫四方,被众文明推举为仙星联盟初代帝皇,创下了横跨星海的无上伟业。
可这光鲜的历史背后,藏着一个只有卢卡里昂王族世袭相传的秘密——
当年大筒木芝居离去前,除了赐予白楔,还在霍华德身边,留下了眼前这块墨绿色石碑……
……
此刻,霍缪尔端起茶杯,饮尽杯中凉透的茶水,苦笑道:“将军,我今日不惜亲自登门找您,便是因为这块石碑上的文字,仅凭我们继承了白楔力量的卢卡里昂一族,根本无法解读。……可碑中记载的一切,关乎整个仙星联盟的生死存亡,至关重要。”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借我身上的大筒木瞳力?”宇智波斑一语道破核心。
“不,并非如此。”霍缪尔连忙摇头,神色愈发复杂,“这件事,解释起来远比想象中复杂。您也清楚,仙星联盟与大筒木一族乃是宿敌,我们若真想获取大筒木瞳力,只需将抓到的俘虏加以利用便可,轻而易举。可那样做,对解读石碑没有半分作用。”
“哦?”
宇智波斑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好奇,将查克拉汇聚眉心处,接着一枚竖瞳缓缓睁开——
轮回写轮眼!
那九勾玉轮回的猩红瞳孔,是十尾人柱力之力臻至化境的象征,放眼整个大筒木一族,都属于顶尖的瞳力。
此刻,宇智波斑正抬眼望向石碑上繁复扭曲的上古文字,瞳力流转,试图窥探其中奥秘。
可即便强如他,也只能勉强解读出几句无关痛痒的只言片语,更深层的内容,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根本无法触及。
这彻底勾起了宇智波斑骨子里对未知的渴求,他前倾些许身体,目光锐利地盯着霍缪尔,沉声问道:“说吧,解读这块石碑的真正条件,到底是什么?”
“这便要牵扯到先祖霍华德留下的最后一则遗言了。”霍缪尔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遗言?”
“是。”霍缪尔重重点头,眼中浮现出对先祖的敬重,“先祖能创下联盟伟业,全赖大筒木芝居先生倾力相助。从先祖遗留的手记中能清晰看出,芝居先生是他此生唯一的挚友。手记里,还写满了对始一、时裔主一脉残暴统治的愤恨,以及想要替挚友、替自己复仇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宇智波斑轮回写轮眼中流转的猩红光芒,一字一句,说出了那段尘封万载的遗言:“而先祖最后一页手记上写着——‘这块石碑,唯有能与我卢卡里昂王族,以心相交、成其挚友的大筒木,方能彻底解读’。就像当年,先祖霍华德与大筒木芝居那样。”
“……”
话音落下,酒楼二楼陷入死寂。
宇智波斑眉心的轮回写轮眼微微一滞,“呵。”
他仰头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起一丝凛冽的涩意。
片刻后,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平淡无波,道:“很遗憾,我虽能窥见只言片语,却无法彻底解读这破碑的秘密。”
霍缪尔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早已预料的失落,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枚淡白色的楔印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纹路。
“我知道。”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您与我父皇本就无甚交情,更何况他年事已高,早已将芝居先生留下的楔,完整让渡给了我。”
霍缪尔比谁都清楚,父辈那一代,卢卡里昂的王族从未遇见一个可倾心相交的大筒木。
毕竟,宇宙间游荡的大筒木,大多是泯灭人性、以屠戮星球为乐的暴徒,与先祖霍华德笔下那位重情重义的芝居,判若云泥。
如此一来,解读石碑的千斤重担,终究落在了他这一代的肩上。
……
“哼。宇智波斑静静看着他失神的模样,面上无半分波澜,唯有那双眼眸微微眯起,思绪飞速翻涌。
他想起从妹妹宇智波光那里听闻的漩涡博人与大筒木芝居之间,那斩不断的宿命,一切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串联。
片刻后,他理解了一切,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愠怒,在心底悄然翻涌。
宇智波斑立刻撇过头,望向窗外道观庭院里妹妹的身影,低声自嘲,话语轻得像一缕风,几乎消散在空气里:“原来如此,没想到,我和光,都只是那个人在万年前就窥探过的棋子……”
“嗯?您刚刚说了什么吗?”
霍缪尔正沉浸在自身的感伤之中,耳力稍滞,并未听清斑那几句细碎的自语,不由得抬眼疑惑追问。
宇智波斑没有回头。
他随手放下酒杯,骨节分明的手一抬,将那张标志性的虎皮面具扣在脸上,遮住了所有情绪,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刃的眼眸。
接着,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向酒楼敞开的阳台,微凉的风掀起他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冷声道:“小子,你们卢卡里昂一族的那位命定之人,其实已经在这颗星球上了。”
宇智波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被命运摆布的不悦,道:“只不过,就这样顺了那个万年前就开始布局的家伙的意,实在让我很不爽……”
他的目光穿透面具,精准落在庭院中妹妹的身影上,唇角微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冷然低语:“我和光,才不是你们可以任意玩弄的棋子。若真想要我宇智波一族出手相助,那就凭你自己的实力,凭那所谓强大的命运,证明给我看——你到底能走到何种地步。”
话音落,他的视线一转,落在了道观内那道金发少年的身影上——漩涡博人。
下一秒,空间微微扭曲。
宇智波斑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阳台之上,只留下一缕转瞬即逝的查克拉气息,消散在风里。
霍缪尔怔怔站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阳台,满脸困惑与不解。
他虽听不懂斑口中“万年前布局之人”“棋子”等话语的深意,却能清晰推断出——宇智波斑所说的那位“卢卡里昂命定之人”,必定是斑见过的、且与宇智波兄妹关系密切的人。
心念电转间,霍缪尔立刻转身,对着身后垂首待命的黑衣卫沉声吩咐:“传令下去,密切监视宇智波兄妹身边所有接触之人,一举一动,尽数上报。”
“是。”黑衣卫躬身领命,转身退下。
不多时,另一名黑衣卫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禀报道:“殿下,云舒星的泠氏兄弟,意欲求见殿下。”
“泠氏……”霍缪尔眸色微沉,瞬间了然,“呵,无非是想借我的手,让那个得罪了他们的少年,在殿试上乖乖出席,任他们拿捏罢了。”
他眯起双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沉默思索片刻,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哼,无妨,就让他们去斗好了。”
霍缪尔语气淡然,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只要泠氏兄弟继续去淌神驹府这摊浑水,而且闹得越凶越好。届时,那藏匿在神驹府的大筒木,必定会按捺不住现身……如此一来,我的计划,也能往前推进一步。”
说罢,他缓缓抬起右手,目光久久凝望着掌心那枚淡白色的白楔,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风穿过窗棂,卷起桌上的茶烟,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沉默而神秘的光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