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首辅、东林党魁首叶向高端坐于正位,须发皆白,面容憔悴,三日来的焦虑与奔波,让这位三朝老臣身形愈发佝偻,却依旧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东林党人独有的刚直与执拗。
值房之内,坐满了东林党的核心骨干:吏部尚书张问达、礼部尚书孙慎行、左都御史邹元标、翰林院掌院学士文震孟等数十人,皆是东林党中坚,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诸位,”叶向高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陛下咳血危殆,药石无灵,国本之事,已不能再拖。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定下继统之人,稳住大明江山!”
吏部尚书张问达率先起身,拱手道:“首辅大人,国难当头,主少国疑,自古便是取祸之道!陛下两位皇子,尚在襁褓,未满周岁,连话都不会说,如何临朝听政?如何执掌国柄?如何驾驭百官、安抚天下?如今内地流贼蠢蠢欲动,国库空虚,边饷匮乏,若立幼主,必是太后临朝、外戚干政、宦官专权,大明江山,顷刻便会倾覆!”
这话,戳中了所有东林党人的心病。
天启朝以来,皇帝耽于木工,东林党人早已受够了“昏君幼主、权奸乱政”的局面,一心想要拥立一位年长、贤明、能够亲政的君主,重振朝纲,肃清朝廷,实现他们心中的治国理想。
礼部尚书孙慎行紧接着道:“赵大人所言极是!信王朱由检,乃先帝光宗亲子,今上亲弟,年已十四,聪慧贤明,素有德望,可即刻登基亲政,无需垂帘,上合天意,下顺民心,乃是继统的不二人选!”
左都御史邹元标拍案而起,声色俱厉:“若立襁褓婴儿,不过是奸人手中的傀儡!徐天爵、齐楚浙诸党,无非是想挟幼主以令诸侯,把持朝政,继续祸国殃民!我东林党人,绝不能坐视江山落入奸佞之手!”
翰林院文震孟补充道:“《皇明祖训》虽言立嫡立长,可亦有‘国赖长君’之说!如今大明内忧外患,风雨飘摇,非长君不能安天下,非贤王不能定乾坤!法理固然重要,可江山社稷,更重于法理!”
一时间,值房之内,呼声一片,所有东林党官员异口同声,坚决拥立信王朱由检,无一人提及天启帝的两位皇子。
在他们眼中,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不是大明的皇嗣,而是乱国的祸根,是徐党、齐楚浙党用来夺权的工具。
叶向高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拥立信王,乃是我东林党唯一的出路,也是大明唯一的出路。但此事,名不正则言不顺,徐齐楚浙几党,必定会以《皇明祖训》为借口,拼死反对,我们必须做好万全之备。”
东林党已经做好了和徐党血拼的准备,毕竟一旦新君继位,徐天爵一定是权倾朝野,他们东林党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要不拼一下,要不就等死。
“第一,即刻派人前往信王府,密告信王,让他做好登基准备,随时待命入宫;第二,联络京中忠于我党的御史、给事中,明日一早,联名上奏,请立信王为帝,以国赖长君为由,驳斥立幼之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