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齐党的兵科给事中李鲁生冷笑道:“奸臣?我看奸臣是你们东林党!《皇明祖训》是大明立国之本,你们说改就改?陛下亲生骨肉在前,你们却要拥立藩王,无非是想独揽大权,排除异己!今日有我等在,绝不容许你们乱了祖制,废子立弟!”
孙慎行厉声怒道:“国赖长君,古之明训!周成王幼,周公辅政,方能安定国民,如今大明危局,比周初更甚,立幼主,必亡天下!”
见他们咄咄逼人,浙党的工部侍郎周应秋也是接过话来:“周公是圣贤,你们东林党是圣贤吗?你们不过是一群争权夺利的腐儒!陛下皇子健在,立嫡立长,天经地义,谁敢反对,便是与天下礼法为敌,与大明祖训为敌!”
双方官员,你一言我一语,从清晨吵到正午,唾沫横飞,面红耳赤,从祖训礼法吵到江山社稷,从权位野心吵到天下苍生,越吵越凶,越吵越烈,从文质彬彬的辩论,变成了泼妇骂街般的争执,甚至有官员互相推搡,拳脚相向,午门之外,乱作一团。
叶向高看着混乱的场面,心头焦急万分,他知道,再这样吵下去,毫无意义,必须拿出最后的手段。
他抬手,示意东林官员安静,沉声道:“诸位,既然口舌之争无用,那我们便入宫面圣,亲自请陛下定夺!”
周显平立刻接话:“入宫便入宫!我倒要看看,陛下是要立自己的亲生皇子,还是要立兄弟!”
双方官员,吵吵嚷嚷,一同涌向乾清宫,想要面见天启帝,可乾清宫宫门紧闭,东厂厂工、司礼监掌印太监尤福财亲自守在大门外,两侧皆是严阵以待的东厂番子,只见他尖声道:“陛下病重,昏迷不醒,无法见驾!诸位大人,请勿惊扰圣驾!”
原来,尤福财早已得到了徐天爵的消息,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见皇上,只要让他们在宫里,再拖几日,大局可定,到时候不光能把东林党一网打尽,还能不被天下人留下话柄。
而这些人见不到皇帝,双方的争执,再次陷入僵局。
午门对峙无果,双方彻底撕破脸皮,开始动用最后的底牌——兵权。
毕竟现在皇帝随时都有可能死,要真等到朱由校咽了气,那一切就都晚了,此刻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叶向高立马找来东林核心人员邹元标的弟子李邦华,现任的协理京营戎政(京营最高文臣,与总督戎政同掌京营)。
这是东林党在京师中唯一的掌军成员,在京营笼络了不少兵马,加起来也有两三千人,此刻,东林党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毕竟当年也就带了1000人,他们可有两三千京营兵,还能再凑出1000家丁来,生死一线就在这一刻了。
与此同时徐党密使快马加鞭,赶往京师城外的新军大营,向徐天爵传信:东林党执意废子立弟,拒不遵旨,请督师挥师入京,清君侧,定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