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方才不也说了,”萧祁昭头也不抬地斟茶,重新递到萧祁云面前,目光深邃道,“她是太子妃伴读,又是侧妃亲妹,更是杜司业掌上明珠,自然要多加照拂。”
“是么!”萧祁云抿了口茶,不再言语,眼中却暗潮涌动。
杜筠婉僵立原地,如坐针毡。再待下去的话,怕是要出大事!
恰在此时,门外宫女轻声禀报:“二位殿下,您要的物料已取来,是否现在过目?”
“呈上来吧。”萧祁昭淡淡道,他的声音平静如水,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杜筠婉微微发抖的指尖。
一直静立一旁的郑司衣适时上前,在得到萧祁昭眼神示意后,温声对杜筠婉道:“杜二小姐,随我走吧。”
“是。”杜筠婉如蒙大赦,匆匆行礼告退。
二人一前一后转至正殿门前,在终于瞧见一队巡查的皇城卫自宫门前走过时,郑司衣这才停了脚步。她转身望向杜筠婉,鬓边的银制步摇纹丝不动,这是多年宫廷生活养成的仪态。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郑司衣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四周的假山回廊。
杜筠婉小心翼翼地点头,一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从鬓边滑落。
“你说过,大殿下在你身边安插了暗卫,可我们这般说话……”说着,郑司衣抬眸望了望已经走远的皇城卫。
“今日大可放心!毕竟太子殿下也在,想来大殿下的暗卫不会在这里太放肆。更何况,皇城卫不断巡查,他们白日里也不敢太过靠近。”杜筠婉认真道。
郑司衣点了点头:“你找我何事?”
杜筠婉从怀里取出那方绢帕,并未展开,而是迅速塞到郑司衣手心:“这是母亲留下的绢帕,臣女不懂其中有何深意,还望郑司衣帮臣女看看。还有,臣女的住处不太安全,把这个东西放在您这里应该更保险。”
郑司衣迅速将帕子收好,她深深望进杜筠婉的眼睛,那双历经宫廷风雨的眼睛此刻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柔软:“你就这般信任我?”
杜筠婉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郑司衣微顿,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连声音都有些哽咽:“好!”
“臣女已经向谷嬷嬷告了假,往后不必参与太子妃的礼法修习。白日里,我会借着筹备祭祀大典的名义常来司衣局,这样一来,暗中查探母亲的事,应当能便宜许多。”杜筠婉压低声音,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
郑司衣闻言,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嗯,如此甚好。绢帕之事,容我几日细细查验。”
杜筠婉点了点头,随后二人再次一前一后进入正殿。
殿内焚着清雅的梨花香,二十余名绣娘正低头忙碌,金线在日光下流转如波。杜筠婉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认真描摹祭祀图样。
整整两个时辰,她保持着这般坐姿,直到暮鼓响起,女官们才纷纷放下针线,三三两两结伴往膳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