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耳房传来脚步声,萧祁昭的声音穿过黑暗,像是破开浓雾的一缕月光。
他手持烛台疾步而来,跳动的烛火在他手中不安地跳动着,将他俊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也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当烛光终于照到那个蜷缩在博古架后的身影,那个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小小身躯,此刻还举着手中的银簪随时准备迎战,萧祁昭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婉儿。”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像是生怕惊飞一只停驻的蝴蝶。烛光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流淌而下,照亮了杜筠婉微微颤抖的睫毛。
萧祁昭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杜筠婉的瞳孔在看清来人后瞬间有了神采,举着银簪的手臂还未来得及放下。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也自己尝试着深呼吸来缓缓抚平自己的情绪。衣襟被冷汗浸透,贴在纤细的锁骨上。
萧祁昭单膝跪地,烛台被他轻轻放在一旁。他缓缓伸出右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接近一只随时会振翅飞走的雀鸟。
“没事了。”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克制到极致的温柔,“把簪子给本宫,嗯?”
杜筠婉的指尖动了动,银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弧光。萧祁昭接下她手中的簪子时,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看到杜筠婉扶着博古架慢慢站起,却在迈步时猛地一晃。萧祁昭的手臂瞬间伸出,又在即将触到她衣袖时硬生生停住。他看着她自己稳住了身形,才堪堪收回手,转身拾起烛台。
长空径直走到书案前,在看到桌面空空如也的瞬间,脸色陡然一变,瞪着杜筠婉的方向,警觉道:“殿下,文书不见了。”
萧祁昭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山间轻云掠过,却藏着深深的歉意和忧虑。
他觉得今夜就不该听了长空的话,与他演这么一出试探杜筠婉的戏。就算文书丢了,他也坚信杜筠婉不会拿。
“在暗格里。”杜筠婉轻声道。
她目光呆滞,仍心有余悸,仿佛还未从方才的紧张氛围中缓过神来。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却透着一丝疏离:“殿下,臣女有些累,先告退了。”
她转身,脚步略显沉重。
萧祁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直到那抹倩影转过屏风,他才回眸打开暗格。火漆完好的文书安然躺在其中,雄鹰图腾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长空上前一步,这一幕让他始料未及。他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最后只憋出两个字:“殿下。”
萧祁昭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抚过手中那支忘记还给杜筠婉的银簪:“她若真有异心,便不会三番五次帮本宫。她不是萧祁云的人!往后不要再这般待她了。”
长空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开口说道:“大殿下的人从昨日开始就一直在附近窥探,属下寻了个身段与她相差无几的女子做饵,那暗卫果然跟上了上去。杜二小姐与大殿下之间的纠葛怕是错综复杂,此事事关国体安危,绝不可掉以轻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