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门外果然有人!
杜筠婉的视野天旋地转,在倒下的一瞬间,她努力想看清楚那人是谁。奈何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水红色的裙摆、一双绣着珍珠金线的绣鞋。
再次醒来时,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杜筠婉艰难地睁开眼,后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双手被绸带束缚在胸前,稍微一动就勒得生疼。
她的头很晕,努力环顾四周之后,心下已然确定,这里就是那个萧条残败的宫殿。殿内光线昏暗,她侧卧在一张凌乱破旧的软榻上,熟悉的霉腐气息告诉她,这是柔仪宫的正殿。
“醒了?”低沉沙哑的男声从窗边传来。
杜筠婉艰难地撑起身子,看见萧祁云立在洞开的窗前,手中握着一个酒壶。
窗外漆黑一片,今夜无星无月,寒风卷着雪花灌入室内,他的锦袍下摆已被雪水浸透,却浑然不觉。
杜筠婉努力撑着床板坐起来,她动了动双手,奈何根本挣脱不开绳索,于是也就不再挣扎:“大殿下这是何意?”
她的声音细如蚊蝇,却足够吸引萧祁云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苍白,眼下挂着两片青黑,显然多日未眠。当他走近时,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混合着他周身散发着的特有的药草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邪魅又蛊惑。
“既然是本皇子的左膀右臂,”萧祁云俯身捏住杜筠婉的下巴,拇指重重擦过她殷红的下唇,好似一直在隐忍着怒火,“为何出了书房后,却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
杜筠婉心里“咯噔”一下,宛如被重锤击中,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这个煞神,究竟知不知道她先去了司衣局呢?
此时绝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不打自招,得先想法子敷衍过去,看看他的反应再说。她强装镇定,可内心的慌乱还是难以掩饰。与其掩饰反而容易被发现,不如让情绪更激化一番。
如此想着,杜筠婉的眼中迅速泛起一层水雾,在眼眶里盈盈打转,她微微颤抖着嘴唇说道:“臣女担心林姐姐,她为臣女挡了一鞭子,臣女得先去瞧瞧她!”
“呵,好个姐妹情深!”萧祁云冷笑一声,突然抄起酒壶砸向墙角。
“啪!”一声脆响,瓷片四溅。琥珀色的液体在青砖地上蜿蜒成河,散发出浓郁的酒香,却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更添几分压抑。
萧祁云一步一步走近,他的身影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杜筠婉。
他凑到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处,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明知会挨鞭子,为何还要誓死挡在书房门前?”
“大殿下可以先放开臣女,臣女不会跑的。”杜筠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