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察觉到自己这种莫名的酸意时,总会故意寻些由头去找她麻烦,或是说些言不由衷的冷话,无非是想看她因他而情绪波动,想确认自己在她心中是否有着与众不同的位置。而她,或因心中装着太多事,或因看穿了他的幼稚把戏,回应总是带着几分不耐和疏离,这更让他笃定,她心里,终究是偏向萧祁云多一些。
昨夜她清晰坚定的话语犹在耳边——“您才是最适合的储君”。她看透了他的脆弱,给了他最需要的肯定和支撑。他还有什么立场,再去质问她,再去无理取闹?
她更在意萧祁云,这一次,他竟破天荒地没了底气。
但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一种混合着愧疚、羞惭、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情绪,让他无法坦然面对杜筠婉。
见了面说什么?
感谢她的照顾?
然后呢?
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承认自己那点可笑又无处安放的嫉妒?
萧祁昭烦躁地放下汤碗,挥退了还想说什么的谷嬷嬷。
他选择了逃避。
接下来的几日,毓庆宫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太子殿下似乎突然变得异常忙碌,从清晨到深夜,不是埋首书房处理仿佛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就是召见臣属商议政务,连用膳都是匆匆了事。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杜筠婉碰面的时辰和地点,甚至在她惯例前来请安或送些亲手做的点心时,也总是让长空或谷嬷嬷出面打发,借口无非是“殿下正忙”、“殿下歇下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闹别扭,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惩罚着对方,也折磨着自己。他一边懊恼于自己的不成熟,一边却又无法控制那股想要将她推远,却又渴望她主动靠近的矛盾心情。
他沉浸在这种自我纠结的情绪里,以至于忽略了许多细微的异常。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那点说不出口的醋意和别扭,完全忘了,在这危机四伏的宫廷之中,那个被他刻意冷落的女子,本身就可能因为与他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身处险境。
直到这天傍晚,暮色四合。
萧祁昭刚处理完手头最后一封紧急军报,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才隐约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往日这个时辰,杜筠婉偶尔会借着送晚膳的机会过来,即便他不见,她也会将食盒交给长空,并叮嘱几句。
而今日,外面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