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萧祁云几乎是立刻拒绝,他甩了甩衣袖,仿佛要甩掉刚才被迫妥协的屈辱感,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本皇子自有门道出宫,不劳贵妃娘娘费心。”
说完,他不再看王贵妃一眼,毅然转身,玄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宫道尽头的黑暗中,步伐快得带起一阵冷风。
王贵妃站在原地,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精致的脸庞在宫灯摇曳的光线下明明灭灭。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冷意的弧度,低声喃喃,像是在对空气诉说,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你最好是能一直有你的‘门道’,可千万别辜负了本宫对你的一番期许才好。”
夜风吹过,带着她的呢喃,飘散在沉沉的宫闱夜色里,只留下无尽的算计和未知的变数。
宫道重归寂静,仿佛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只有夜风卷过青石板,带走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这皇城深夜幽邃莫名。
而在那头的废弃庭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萧祁昭负手立于院中,面沉如水。
他身后,两名侍卫正动作略显粗鲁地将昏迷的杜淑慧弄醒。一瓢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杜淑慧猛地一个激灵,呛咳着苏醒过来。她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待看清眼前站着的是面色冷峻的太子萧祁昭时,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也或许是极度的恐惧让她急需抓住点什么。
“殿下!太子殿下!”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想要扑过去,眼泪和脸上的井水、灰尘混在一起,模样狼狈不堪,声音带着哭腔,尖利地指控:“是萧祁云!是大皇子!他把我绑在这里,还命人打晕了我!殿下您要为我做主啊!”
萧祁昭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他微微侧首,示意长空。
长空会意,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试图靠近的杜淑慧,语气平板无波:“杜大小姐,请自重,站远些回话。”
杜淑慧被长空沉稳的气势所慑,瑟缩了一下,勉强站稳,却仍抽抽噎噎。
萧祁昭这才回过头,目光如炬,厉声质问:“你为何会来此?”
杜淑慧被他锐利的眼神看得心慌,眼神闪烁,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心虚:“是……是一个婢女来送信,说……说杜筠婉在这里……”
她想起自己方才对杜筠婉的鞭打,底气愈发不足,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就是好奇,来看看真假……”
“哪个宫的婢女?”萧祁昭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没……没见过,面生得很。”杜淑慧怯怯地回答。
“没见过?一个面生的婢女递个信,你就敢深更半夜独自跟到这种地方来?”萧祁昭几乎要被她的愚蠢气笑了,胸腔里涌起一股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