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只点了几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摇曳，将人影扭曲地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北境人常用的膻味香料气息。
萧祁云端坐主位，面色沉静，但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冰冷与审视。苍狼坐在他对面，高大的身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具压迫感，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扭动。
“大殿下，近日我们的人损失惨重，你们的太子像条疯狗一样咬着不放！您当初承诺的庇护和便利，似乎并未完全兑现。”苍狼的声音粗嘎，带着明显的不满。
“京城非比北境草原，萧祁昭更非庸碌之辈。你们行事不够谨慎，暴露行踪，难道还要怪到本王头上？”萧祁云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倒是统领阁下，是否该解释一下，那夜太子书房之外，除了本王的人，是否还有别的‘朋友’也去凑了热闹？”
苍狼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斩钉截铁地否认：“绝无此事！殿下莫要听信谗言，离间我们双方信任！那夜行动失败，皆因太子守卫森严，与我黑鹰卫绝无干系！”
“是吗？”萧祁云如此质问，但对方依旧信誓旦旦地否认，甚至带着些被怀疑的“委屈”。
可偏偏，他就是查出，那晚萧祁昭确实生擒了一名死士，并且在那死士极其隐秘的衣襟内里，发现了北境黑鹰卫独有的标记。一个展翅欲飞的黑鹰纹身，尤其特殊的是，那鹰眼处，并非普通颜料，而是镶嵌着细小的、淬了剧毒的猩红宝珠。这独特的标识，做不得假。
萧祁云轻轻嗤笑一声，不再追问，但那份不信任已然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他转而说道：“如今风声太紧，萧祁昭盯得死。后续行动，须得更加谨慎，可能需要暂缓。”
“暂缓？”苍狼眉头紧锁，声音拔高了几分，“殿下，我们潜入京城，耗费无数心血，岂能说停就停？国主还在等待好消息！”
“若是盲目行动，导致全军覆没，恐怕贵国主收到的就不是好消息，而是噩耗了。”萧祁云丝毫不为所动，“本王也需要时间，重新部署。”
谈话陷入了僵局。
黑鹰卫当晚出现在太子书房，显然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他们才会断然否认参与。萧祁云几乎可以肯定这群北境蛮子心怀二心，并非可靠的合作对象。他与他们联合，本就是与虎谋皮，相互利用。
如今，这“虎”不仅未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反而可能暗藏祸心，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场危险的合作。
萧祁昭显然已经察觉了他与北境的联络，这让他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