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妃的话语如同毒液,一字一句,不断侵蚀着萧祁云的理智。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她人在哪?”萧祁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危险。
王贵妃却故意吊着他:“别急啊,大殿下,本宫还没说完呢。”
她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慢条斯理地道,“北境想与你合作之事,你一直瞒着本宫,本宫能理解。当然,北境的人能找到本宫门下,想必大殿下也该猜到一二了吧?你们兄弟二人僵持太久,黑鹰卫迟迟无法潜入宫中,他们主上已然等得不耐烦了,这才想另寻出路。”
萧祁云的耐心终于在此时耗尽,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王贵妃:“贵妃娘娘绕了这么大圈子,究竟想说什么?”
殿内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眼中汹涌的暗流,一场风暴似乎即将在这华丽的宫室中爆发。
王贵妃看着萧祁云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不耐,知道火候已到。
她不再迂回,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毫不掩饰的野心:“今日,本宫既约了大殿下来此商谈,难道大殿下还看不出,本宫已经不想再藏在背后,冷眼看着你慢吞吞地行事了吗?时不我待!”
萧祁云冷笑一声,试图刺探她的虚实:“急功近利,兵行险招……这可不像是贵妃娘娘一贯沉稳的行事作风。”
“哼!”王贵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本宫倒也不想如此铤而走险!可皇上的身体,你我都心知肚明,已是每况愈下!若是在大殿下你还没积蓄足够逼宫的实力之前,皇上就先行龙驭上宾,届时,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萧祁昭名正言顺、黄袍加身,继承这万里江山!到那时,你我,还有我们背后的家族,将会是什么下场,还需要本宫明说吗?”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剖开了最残酷也最现实的局面。
萧祁云瞳孔微缩,紧紧盯着王贵妃,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更多算计。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贵妃娘娘是已经找到了打破眼下僵局的‘破解之法’了?”
萧祁云心中警铃大作,有种不祥的预感,王贵妃接下来的举动,恐将石破天惊。
王贵妃脸上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近乎狰狞的笑容,她不再看他,而是扬声道:“带她进来!”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一股寒意随之卷入。两名身强力壮的婢女,几乎是半拖半架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随后像丢弃一件物品般,将那人重重扔在殿中央冰凉的金砖地板上。
那是杜筠婉。
她浑身瘫软无力,如同被抽走了骨头,除了一身伤外,似乎还服用了某种强效的软筋药物。
然而,她身上那件原本属于她的素雅衣裙已被剥去,换上了一身极其刺眼、质地轻薄的妩媚红衣,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肌肤愈发苍白,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身后,更显得那张小脸毫无血色。她就那样毫无生气地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单薄的红衣根本无法抵御地砖的寒意,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仿佛一朵被强行染上艳色、弃于冰霜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