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柔软却有些干燥的唇瓣,那微妙的触感让萧祁昭自己先怔了一下,随即,一抹可疑的、极淡的红晕竟悄然爬上了他的耳根。
萧祁昭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外的天色,以此来掩饰那瞬间的悸动与尴尬。
杜筠婉正被苦味折磨得无暇他顾,顺从地含住了糖块,清甜瞬间在口腔化开,冲淡了苦涩。她没什么表情,大部分心神,还沉浸在对自己这段时日遭遇的回忆与拼凑中。
记忆从被王贵妃灌下那碗味道诡异的药后便断裂了,中间是大片令人不安的空白和混乱的光影碎片。她只记得最后醒来时,便已身在这熟悉的书房,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而萧祁昭守在一旁。
那么,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把她从王贵妃那里带出来的?
又是谁,把她送回了毓庆宫?
“婉儿?”萧祁昭见她含了糖后便眼神发直,明显神游天外,忍不住轻声唤道。
杜筠婉猛地回神,糖块在舌尖滚动。
谷嬷嬷方才的话此刻才清晰地回荡在脑海,大皇子……白小姐……侧妃?
是白小姐!
她竟然成了萧祁云的侧妃?这绝非巧合!
杜筠婉倏地抬眸,看向谷嬷嬷,语气带着确认的急切:“谷嬷嬷,您方才说,大殿下昨夜‘临幸’了司衣局的绣女,今日一早便请旨成了侧妃?”
谷嬷嬷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旁边太子殿下的神色,萧祁昭的脸色明显沉了沉,谷嬷嬷垂眸恭敬答道:“确是如此。此事……毕竟不甚光彩,故皇上下旨,命今日便将白姑娘……哦,是侧妃,即刻送出宫,前往大皇子府安置。”
杜筠婉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白小姐突然成为大皇子侧妃,绝不仅仅是“酒后失德”那么简单。
她必须立刻去见白蕊一面,在她被送出宫之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无比强烈。杜筠婉立刻转向萧祁昭:“殿下,奴婢有事,必须立刻去司衣局见白侧妃一面!有些疑问,只有她能解答。待奴婢回来,再向殿下详细解释,可好?”
萧祁昭看着她眼中闪动的急切与决断,知道她自有主意,也明白自己终是拦不住她。
他心中纵然有万千担忧,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抬手替她拢了拢颊边散落的发丝,指尖带着克制的温柔。
“去吧。”他沉声道,目光深邃地望进她的眼睛,“但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暗卫也有限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护你周全的。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杜筠婉点头,掀开身上的薄毯,就要下榻。
萧祁昭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若有任何不对,立刻回来,或者让人通知本宫。”
杜筠婉心中一暖,匆匆应下,便朝着司衣局的方向而去。
萧祁昭站在原地,目送她略显匆忙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眉宇间的担忧并未散去,反而更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