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内里,竟是以来自遥远西域的、极其珍贵稀有的七彩丝线,绣着一只巨大而华美、振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每一片羽毛都纤毫毕现,色彩斑斓绚烂至极,赤红如焰,金黄如日,翠绿如翡,湛蓝如海……
更神奇的是,随着光线角度的细微变化,那些羽毛的色彩竟然仿佛在缓缓流动、变幻,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凤凰的眼睛用罕见的黑曜石般光泽的丝线点缀,锐利灵动,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与威严;长长的尾羽迤逦铺陈,翎眼处细密地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在雪光下莹莹生辉。整只凤凰栩栩如生,气势磅礴,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这布料的束缚,发出一声响彻九霄的清鸣,直上那浩瀚苍穹!
“哇!”
全场皆惊!
就连见惯了奇珍异宝、经历了无数风浪的长空,以及那些训练有素、心如铁石的精锐亲卫和皇城卫们,也都瞬间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惊叹。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巧夺天工、如此惊世骇俗、又如此……大胆的绣品!
萧祁昭也彻底怔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只几乎要活过来的七彩凤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原来她之前所有的推脱、所谓的“尚未绣好”、“还需时日”,全是她羞臊的借口!
她早已在无数个他不曾留意、甚至可能误解她疏离她的日夜,将这份惊世骇俗的、厚重无比的心意,将她的情愫,一针一线,密密封存在这墨色之下。
这份礼物,早已超越了一件御寒衣物,它是她无声的誓言,是她跨越了内心藩篱的、最勇敢的回应。
杜筠婉不去看众人震撼失语的反应,也不去管那些投向她的、含义复杂的目光。
她只是看着萧祁昭,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恍然、感动,以及更深沉的东西。
她踮起脚尖,因为身量差距,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些费力,但她毫不犹豫,亲手将这件沉重而温暖、承载了太多未尽之言的大氅,仔细地披在萧祁昭宽阔的肩上,然后绕到他身前,低着头,手指微颤却异常稳定地为他系好颈前的丝绦,抚平衣襟。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眼眶迅速泛红,水光氤氲,长睫上瞬间凝结了细小的水珠,不知是雪沫还是泪意,她却倔强地睁大了眼睛,没有让一滴泪水滑落。
萧祁昭静静地站着,任由她为自己披上这身“铠甲”。
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酸涩与滚烫激烈地交织着,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冷静自持。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他强压下鼻尖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意和眼底的热潮,故意勾起一抹看似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惯常混不吝的笑意,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道:“看来……婉儿对本宫的爱慕,比本宫想象的,还要深沉许多啊。”
他刻意的,试图冲淡此刻凝重的离别氛围。
果然,杜筠婉被这句话气到,含着泪狠狠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
萧祁昭顺势握住她推搡的手,冰凉纤细的指尖被他温热的手掌完全包裹,紧紧攥了一下,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却又在瞬间松开。
他收敛了那刻意伪装的笑意,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目光如最亮的星辰,灼灼地、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无比地说道,声音不大,却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要穿透风雪,刻入彼此的灵魂: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