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赢开始对她展开热烈而含蓄的追求,赐下珍稀丝线,借故留她在承乾殿品茗对弈,甚至亲手在殿前庭院种下一株苦楝树苗,邀她一同照料,笑言:“待此树花开,香气盈院,朕与卿可共赏之。”
沈熹薇起初是惶恐而抗拒的。
她深知自己身份敏感,与帝王产生纠葛无异于玩火。但萧赢的攻势温柔而持久,他尊重她的才华。
深宫寂寥,一个如此优秀又对自己倾注真心的男子,那份关注与呵护,如同阳光渗入她常年自我封闭的心房。她心底那道严防死守的堤坝,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点击溃。
终于,在一个苦楝树抽出新芽的傍晚,晚霞漫天,萧赢握住她因紧张而微凉的手,低声诉说着超越身份的倾慕与许诺时,沈熹薇听见了自己心底防线轰然倒塌的声音。
她动心了,明知前路可能是万丈深渊,依然无可救药地陷了进去。
六、姐妹生隙,祸起绢帕
沈熹薇的得宠与晋升,彻底点燃了沈熹兰心中积压的不满与妒火。
她认定比赛失利是沈熹薇设计,如今又见她攀上高枝,更是恨意难平。当她发现沈熹薇经常在司衣局绣房待到深夜,神神秘秘地绣制一方绢帕时,一个阴毒的计谋在她心中成形。
她设计陷害了沈熹薇在宫中唯一的好友、同样擅长刺绣的郑姓女官,也就是后来的郑司衣,令其蒙冤入内廷狱,受尽折磨。沈熹薇为救好友焦头烂额,四处奔走求告,甚至不惜动用了生母留下的那只珍贵银镯,贿赂狱卒,才勉强保住好友性命,最终因查无实据将其释放。
就在沈熹薇全力营救郑女官、分身乏术之际,沈熹兰趁机潜入她的绣房,偷看到了那方即将完成的绢帕。
那是一方很费心力的双面绣帕,更让沈熹兰震惊的是,绢帕右下角的水草纹饰间,巧妙地以同色丝线绣着“陌辞”二字。
沈熹兰本身绣艺高超,一眼便记住了这方倾注了沈熹薇所有情思与技艺的帕子。
一个更恶毒的念头涌现。
她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将此事禀报给了已暗中属意她为皇后人选的太后。太后闻言震怒,她本就对沈熹薇的出身有所疑虑,如今闻听此女不仅魅惑皇帝,私相授受,绣品竟直呼帝字,更是觉得此女不祥,野心勃勃。
沈熹兰趁热打铁,状似无意地提起:“太后娘娘,臣女自幼觉得薇妹妹的生母有些异于常人,饮食习惯、偶尔失神时低语,都似与中原不同。长大后读了些杂书,才惊觉,那似乎像是北境人的做派与言语……”
她语气迟疑,却字字如刀。
太后瞳孔骤缩!
北境!
那个与朝廷对峙多年、让先帝寝食难安的北方强敌!
那个在内乱中失踪、据说携带有正统信物的小公主!
所有零碎的怀疑瞬间被串联起来。她立刻秘密遣心腹前往苇平府暗查沈良已故妾室的底细。
不久,调查结果印证了沈熹兰的暗示。沈良之妾婉娘,确系当年北境内乱时失踪的小公主无疑!
而沈熹薇,身负北境王室血脉!
这个结论让太后浑身发冷。
绝不能让这个流着敌国王室血液的女子留在皇帝身边,更不能让她有机会诞下皇子,混淆皇室血统,甚至成为未来北境要挟朝廷的把柄!
但此事若公开处置,必牵连沈氏全族,她看中的未来皇后沈熹兰也会受到波及,皇室颜面更是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