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盯着地图上那个红点,眉头紧锁。
瑞蚨祥。那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绸缎庄,据说背后靠山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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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城南珠市口大街。
顾慎站在街角,远远望着那家瑞蚨祥。三间门面,雕梁画栋,门口人来人往,生意红火。几个伙计在门口招呼客人,满脸堆笑。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对面的一家茶馆。要了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喝一边盯着瑞蚨祥的动静。
半个时辰过去,什么都没发现。进进出出的都是普通客人,买几尺布,挑几件衣裳,没什么特别。
顾慎有些失望,正要结账走人,忽然看见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从瑞蚨祥出来。那人四十来岁,瘦长脸,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个包袱。
顾慎的目光落在他左耳上——没有痣。
不是许文华。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那人拐进旁边一条小巷,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顾慎心头一跳。
那人的眼神,不像普通商人。
他放下茶钱,快步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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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客栈。
叶明和顾慎几乎同时回到房间。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什么。
“你先说。”叶明道。
顾慎坐下,压低声音:“我跟着一个人,进了城南一条巷子。那巷子深处有座宅子,门口没有牌匾,但有人守着。守门的看见我,立刻警觉起来。我没敢靠近,退回来了。”
叶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纸:“许文华,去年八月在德州出现,跟姓孙的刺客有联系。去年九月,有人看见他进了瑞蚨祥。瑞蚨祥背后——”
他顿了顿,看着顾慎。
顾慎接过话:“瑞蚨祥背后,是谁?”
叶明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诚亲王。”
屋里安静下来。
诚亲王,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先帝的幼弟。论辈分,皇帝得叫他一声皇叔。他在朝中威望极高,门生故吏遍天下。更重要的是,他在江南有大批产业——茶园、桑田、绸缎庄,遍布苏杭。
顾慎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
“还不确定。”叶明道,“但许文华进了瑞蚨祥,瑞蚨祥是诚亲王的产业,这中间一定有联系。”
顾慎站起身,来回踱步。
“如果真是他……那咱们怎么办?”他停住脚步,“那是亲王,是陛下的亲叔叔。”
叶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所以陛下说,要从长计议。”
他抬起头,看着顾慎:“世子,你怕不怕?”
顾慎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怕什么?”他道,“我爹是镇北王,我也是王世子。论辈分,诚亲王是我爷爷辈,但论立场,我站陛下这边。”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再说了,咱们修铁路、建工坊,是为了百姓。这是对的事。对的事,就该做。谁拦着,我跟谁斗。”
叶明看着他,笑了。
“好。”他站起身,“那咱们就斗一斗。”
窗外,夕阳西斜。远处的宫墙在余晖中泛着金光,巍峨而沉默。
那堵墙后面,坐着这个帝国的主人。
而他,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