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女儿很可怜,出生就没了娘,刚和爹和好,就要忍受失去父亲的痛,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丢下她……”梦境中,妻子哭着求他留下来。
司马贵分不清这是妻子的控诉,还是自己心底翻涌的心声。
他看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心底急得像火烧,多想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轻声告诉她“不哭,不哭,爹在,爹不走”,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碰不到女儿分毫。
这时,他瞥见女儿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眉眼间满是对女儿的关切与心疼,目光一瞬不离,连呼吸都跟着她的哭声放轻。
他是谁?司马贵没来由地对女儿身后的男子产生了好奇,那人的情绪,为何竟能跟着女儿一同起伏?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男子的模样,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便再次将他的注意力狠狠拉了回来。
眼看着女儿哭得哽咽不止,单薄的身子像一棵无根的小树,在寒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司马贵心头一急,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回,他猛地睁开了沉重的双眼,干涩沙哑的嗓子里,艰难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明月,不哭,乖,爹……在……”
虽只是短短五个字,于司马明月而言,却如天籁般动听,她像是在黑暗中撞见了曙光,瞬间燃起了全部希望。
她扑到床边,声音颤抖却满是狂喜:“爹!爹!你醒了……快!江大夫,我爹醒了!”
司马贵勉强撑着睁开眼,目光落在女儿憔悴不堪的脸上——双眼红肿,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鼻头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心疼得发紧,用尽全身力气安抚道:“爹没事,乖,不哭啊。”
说话间,江凤鸣和白大夫已赶到床前,迅速为司马贵诊脉、检查。片刻后,两人相视一眼,缓缓点头,确定司马贵的病情已然稳住,屋内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放心,你爹不会有事了。”江凤鸣对着哭红双眼的司马明月宣布了喜讯。
司马明月一边擦眼泪,一边屈膝行礼,郑重谢道:“感谢两位大夫救我爹之恩,接下来,我爹还需江大夫和白大夫多多费心……”
“司马小姐无需客气,医者仁心,我们定当尽力。”江凤鸣想说,她最该感谢的其实是蓝陵风,若不是蓝陵风强令他赶来,他此刻还在府中安睡。可此刻情形,显然不宜多说。
“好了,你爹已经醒来,接下来他们要换药,也需要静养,你也该好好歇歇。现在,我陪你先去吃点东西,晚些等你爹身子稳些,你再过来,可好?”蓝陵风眼看着司马贵活过来,真心为司马明月高兴,可更担忧她早已透支的身体。
“嗯,好。”司马明月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肚里,她感激地望着蓝陵风,轻轻点头。转身要走,却因骤然放松,浑身一软,差点撞在一旁的矮凳上。
“小心。”蓝陵风轻声提醒,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两人一同走出了屋子。
“你何时醒的,怎么会去我爹屋内?”出了屋子,司马明月才稍稍回神,想起自己离开时,蓝陵风还在歇息。
“你走没一会儿我就醒了,放心不下你,便过去寻你。好在你爹福大命大,终究是醒过来了。”蓝陵风嘴上说得轻淡,心底亦是万分庆幸——若是司马贵就此去了,身边这人,不知要伤心成什么模样,一想便让他心疼。
没人说得清,司马贵能活过来,是续命丹发挥了奇效,还是女儿的哭求和牵挂将他唤回,或许,两者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无论如何,万幸,司马贵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