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喧嚣被搪瓷缸子落地的脆响划破时,幻音正低头整理着搭在椅背上的大褂。素色袖口刚蹭过深灰布料,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带着烟草味的热气喷在耳廓:妹妹手真软,帮哥哥也熨熨呗?
她惊得猛抬头,撞进新员工小李那双写满轻佻的眼睛里。对方的手还在往她腰上滑,廉价古龙水混着汗味呛得她胃里发紧,刚要挣开,后腰突然抵上一具温热胸膛。东哥突然伸手将幻音拉入怀中,带着烟草味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落地灯的暖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却像蒙了层雾,眉头紧锁着。媳妇,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是想跟其他人过吗?
幻音的后背猛地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常用的雪松须后水味道。她慌忙摇头,乌黑的长发扫过东哥的手腕,东哥,怎么可能呢?她伸手覆上他按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虎口处的薄茧,再说了,她仰起脸,烛光在瞳孔里跳跃成细碎的星子,我还想陪你到老呢。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晚风卷起窗帘一角,带着栀子花的甜香。东哥的手臂渐渐放松,转而用指腹轻轻蹭着她发烫的耳垂,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小没良心的,逗你呢。暖黄的灯光下,幻音的脸颊像熟透的水蜜桃,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她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气鼓鼓的尾音:“东哥讨厌,以后不理你了。”说罢便想挣开,双手却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东哥低沉的笑声从胸腔溢出,带着几分戏谑的暖意。他长臂一伸,不容分说地将她圈进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扣在她腰间,力道收得更紧:“怎么,媳妇这是打算以后都不理我了?”
幻音整个人都嵌进他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怀抱,后脑被他轻轻按了按,迫使她靠在他温热的肩窝。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颈窝,她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谁让你……”她想说什么,声音却被他身上的暖意烘得发软,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哼,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小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
东哥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裹着笑意:“还说不理我?”怀里的人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唔”了一声,算是回应。暖黄的灯光漫过交叠的身影,将这一刻的旖旎悄悄酿成蜜糖。
东哥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碴子。小李的手僵在半空,转头看见男人玄色盘扣衬衫领口半敞,金表在腕间泛着冷光,那双总含着笑的桃花眼此刻眯成了缝。他身后几个师兄弟不知何时收了声,连嗑瓜子的声响都停了。
东、东哥......小李脸色瞬间惨白,手一抖差点跪下,我跟嫂子闹着玩呢......
东哥没看他,只抬手替幻音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耳垂,明天去人事部结工资,德云社庙小,容不下你这号人物。
小李连滚带爬地跑了,撞翻的折叠椅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东哥这才转向幻音,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腕上的红痕,喉间溢出声叹息:不是让你等我一块走?
幻音摇摇头,指尖无意识绞着大褂盘扣。后台的喧闹不知何时低了调,师兄弟们交换着眼神假装忙碌。东哥却不管这些,径直牵起她的手往出走,经过门口时忽然回头,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下次眼睛擦亮点——她是我护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