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也不懂什么是死亡，只是照着爹爹的命令对着一个墓碑怪怪地磕头。
燕云也拿起一块崭新的棉布，在卫文端着的水盆里打湿，擦拭着墓碑，虽说此地有专人打理照料，一日便要擦拭几次，但燕云依旧轻轻地擦拭着，仿佛在抚摸她的脸庞。
“半夏，我带为夏来看你了.....你也清楚，我是个起名废，为（唯）夏，为了半夏，呵”
为夏乖巧地站在一旁，认真地剥着手里的橘子，当然严侍琴就在一旁看着，担心她呛着。
“严嵩今年，不，最迟明年，我必杀他，许家的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就当为了没有见过的岳父岳母报仇....”
燕云拜了拜手，卫文、严侍琴等皆离开了，为夏也被牵着离去，周围近百米，只剩下了他一人瘫坐在墓碑前，身边放着一壶好酒，右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冰冷的石碑，偶尔大笑几声，抑或是放肆地哭泣，全然不顾形象，他压抑了太久、太久了.....
“半夏....”
燕云缓缓举起酒壶，痛饮了一口，酒水顺着下巴打湿了衣襟，还有许久没有修剪的胡须。
是的，他已经两年没有修剪了。
严侍琴站在远处，神色复杂，她承认她有些嫉妒，当初她的妹妹身死怀有身孕，陛下为此劳累修道，就算不是为了她的妹妹，也足以让她失魂。
而今，当初一同与她拌嘴争吵的德妃许半夏，又如此让陛下牵挂，两年了，她没有一天晚上不在期待着，可惜....
瘟疫时期都会偶尔温存一番的陛下，她如今深深爱进了心里的人，再也没有找过她。或许，到底是妹妹比她洒脱，死的自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傍晚，燕云就那样坐在那里，期间严侍琴担心，撑着伞过去陪了一小会，也被摇了摇头的漠然劝退了。
“陛下，该回去了，一天了，您什么都没有吃”
卫文跪在燕云身后十米之远，叩首祈求着。
回答他的只有，静默的摇头，卫文不死心，依旧跪着，直到月亮开始出现，方才听到燕云起身，漠然地看着他，淡淡开口“回京，你去告诉内阁，点兵，目标直指西域诸国，海军备战，倭寇必灭！”
卫文应诺抬头，看着燕云的脸，不由得心中一颤，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冷漠，让人胆寒的冷漠，是对生命的极端蔑视，除此之外，你再也看不到其他。
.....
内阁
“魏阁老，万岁爷的意思你也清楚了，该怎么做，你清楚，别太过了”
卫文看着魏忠贤，神色淡然，如今的他也不是当初刚刚上任的司礼监小子了，德妃娘娘身死两年期间，几乎是他一手撑起了陛下的政务大权，朝廷里都隐隐传言他是隐阁老。
“卫公公干嘛那么生分，大家都是为了陛下办事，其中的轻重，魏某自然是清楚的，当初陛下下令大肆招兵买马，便想到这一天了”
卫文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敲打了魏忠贤一番，便离开了内阁，他还得去照顾着点万岁爷，至于贪墨，真要是闹的严重了，内阁首辅也该换人了。
魏忠贤起身送别之后，转过身呵呵一笑，看向了张居正、徐进等人。
“陛下的意思，诸位也都清楚了，无非就是为了严嵩，莫卧儿帝国，眼下天竺愿意与我燕国合作，自然.....”
张居正眼神微动，不知道思考着什么，最终眉眼低垂，什么也没有说。
徐进如今已经苍老了不少，浑浊的瞳孔里反倒有一丝难查的明锐“魏阁老是想直接发兵一路西进？”
“如今燕国足足近八十万的兵马，歼灭莫卧儿足够了”
“够是够，但魏阁老，八十万的兵马可不都能调动，山北省两年前的那一战你应该清楚，二十万人马必须驻守！沿海两地也需近十万人马，除去各地少量驻守等等，只有三十多万可以调动，而陛下还要东征倭寇...”
王安石眼神微眯，看着魏忠贤，他太清楚这位首辅想干什么了，发战争财，魏府眼下恐怕家产都有近千万了！
魏忠贤还想说什么，便看见张居正睁开双眼，淡淡开口“若是派遣三十万将士西征，军需粮草便开支硕大，如今国库粮仓加上各地征调，保有余粮之下，恐怕最多能支援四个月”
行军打仗的粮食开支不同于日常练兵，他不得不细究这一点。
“那....各位，我等便开始商谈吧”
魏忠贤依旧挂着淡笑，默许了众人的意见，他是贪墨严重，但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整活，他有几个胆子？
...................
“侍琴，饿了吧”
燕云久违地抵达了严侍琴的寝宫，面前是早就准备好的膳食，一天没吃，虽心情低迷，但终归还是有些饥饿感。
“陛下......我...”
严侍琴轻轻啜泣起来，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最终眼睛一变，依偎在燕云身上开始哭了起来，两年了，谁知道她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没事了，快吃饭吧”
二人小酌了几杯，借着酒劲便上了床，至于有没有云雨，谁也不知道。
“侍琴，我准备发兵歼灭莫卧儿帝国了，严嵩..严家主他.....”
燕云缓缓开口，最终没有说完，他知道那个选择终究是有些困难的。
虽说当初是严侍琴背叛了严嵩，但真要坦然地面对父亲的死亡，恐怕是不可能的。
果然，听见燕云的话语后，严侍琴眼神低垂，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肩膀上，许久才低低说道“我想最后见他一面，望陛....”
“我知道了”
燕云吻在了她的嘴唇上，柔声说道。
“快睡吧”
.........
翌日
韩信、霍去病、张辽被封为定西大元帅，张辽被燕云开恩免了罪责，但也不问山北省之战的功绩，只是托人暗地里给了个话。稳住了一番忠诚值。
“军侯、韩信、张辽，此番西征，经年累月，朕授予你你们临机处断之权，若有紧急战报，无需过问于朕”
燕云依次递给了三人酒杯，自己也端起一杯酒，神色珍重地看着三人。
他沉寂了太久了，燕国也沉寂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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