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是对方选择的见面地点。你们在布控的时候，要重点关注这里的窗户和通风口，防止对方从背后偷袭。另外，厂区的废弃仓库里可能藏有易燃物，要提前准备好灭火器，防止对方纵火。”
刘秧点点头，在地图上做了标记：“您放心，这些我们都考虑到了。无人机已经调试好了，明天凌晨三点会准时升空，对整个厂区进行全方位监控，任何动静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凌晨两点半，林纾穿上伪装成普通夹克的防弹衣，将微型耳机塞进耳朵，钢笔麦克风别在口袋里。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没有任何破绽——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疲惫，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凌晨四点的汉东市还沉在墨色的寂静里，市局停车场的路灯泛着冷白的光，将林纾几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弯腰坐进民用牌照的黑色轿车副驾，指尖触到座椅皮革的凉意，才惊觉手心早已攥出了汗——匿名者的邀约像悬在头顶的剑，既可能刺破案件的迷雾，也可能将他们拖进更深的陷阱。
“林队，通讯设备再检查下？”刘秧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攥着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他身旁的两个同事——老周和小陈，正默默地检查着藏在腰间的应急武器，眼神里带着紧绷的警惕。
林纾抬手按了按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来一阵清晰的电流声：“没问题，技术科调试过三次了，一公里内信号不会断。你们记住，我进入工厂后，老周带两个人守在东侧的破围墙，小陈负责西侧的排水沟，刘秧你留在车上，用无人机监控整个厂区，一旦看到有人影从后门或侧门出来，立刻通报。”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老周还从背包里掏出一件轻薄的防弹衣，递到林纾面前，“林队，穿上吧，虽然沉点，但至少能防个突袭。”
林纾接过防弹衣，指尖抚过细密的缝线——这是技术科特意准备的，薄得能藏在夹克衫里，却能挡住匕首和钝器的攻击。他快速套在身上，拉好夹克拉链，又将手电筒塞进右侧口袋，钢笔形状的录音笔别在领口：“我走之后，每隔十分钟联系一次，要是超过十五分钟没我的消息，就按预案行动，别犹豫。”
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沿着空无一人的主干道向城郊开去。车窗玻璃降下一条缝，带着露水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林纾的头发微微晃动。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路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匿名者的通话——“只能你一个人来”“不要带任何人”，这些话像魔咒一样盘旋，让他忍不住猜测对方的身份：是宏发公司的内部人员？还是被王志强迫害的拆迁户？甚至……会不会是张老三的同伙？
“林队，快到了。”刘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轿车拐进一条坑洼的土路，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荒地，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黑黢黢的厂房轮廓——那就是废弃机床厂。
车子在距离工厂一公里外的一片树林里停下，林纾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踩进了带着潮气的草丛，冰凉的露水瞬间浸湿了裤脚。他回头看了看车里的三人，老周和小陈已经打开车门，正猫着腰向工厂两侧的隐蔽点移动，刘秧则抱着无人机遥控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一架小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消失在夜色里。
“林队，无人机已升空，厂区外围暂时没发现人影，你可以开始靠近了。”耳机里传来刘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纾深吸一口气，攥紧口袋里的手电筒，朝着工厂的方向走去。土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视。他压低身体，脚步放得极轻，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四周——这片荒地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废弃机床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工厂的大门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半已经倒塌，另一半斜斜地挂在门框上，上面还能看到模糊的“汉东机床厂”字样，被岁月侵蚀得只剩下残缺的笔画。围墙大多已经坍塌，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废弃机器零件，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林队，你已到达工厂门口，无人机显示厂房内没有明显光源，东侧和西侧也没发现异常，你可以进去了。”刘秧的声音再次传来，“记住，保持通讯，有情况立刻说。”
林纾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绕着工厂外围走了半圈，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西侧的排水沟里积满了污水，散发着刺鼻的臭味；东侧的破围墙后堆着几袋废弃的水泥，袋子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结块的水泥；工厂的后门被一把生锈的铁锁锁着，锁上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
确认外围没有埋伏后，林纾才走到大门前，轻轻推开那扇歪斜的铁门。铁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吓得他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如果里面真的有人，这声响动肯定已经惊动了对方。
等了大约一分钟，厂房里没有任何动静。林纾握紧手电筒，慢慢走进工厂。脚下的地面布满了碎石和破碎的玻璃，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他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眼前的景象：生锈的机床、断裂的管道、散落的零件，还有堆积在角落的废弃木箱，整个厂房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林队，你现在的位置在厂房入口处，往前五十米就是厂房中央，无人机显示那里没有障碍物，你可以继续前进。”刘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放心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