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舅舅的话来说,哪怕是小事,你也得做。
不能只想着大事,将许多小事踏踏实实的办好了,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
汤和插话了,“下令急了点,永平侯是知兵之人。他定会迂回、包抄,倘若是你自己带兵,切不可直接冲过去。”
朱桐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这倒是我疏忽了!这些鞑子一贯狡猾,青壮见着不能抵挡基本上都跑了。”保护家小之类的事情常见,这也算是人类的共同特点。
但是有些时候、有些地方,大家也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在草原上经常看到一些老人被赶出部族,基本上算得上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大家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因为冬季苦寒、粮食不够等等,那就只能让老人离开,大家都心安理得,很多老人也都明白这些事。可是这些事情如果放在中原地带,前一刻做了这事,下一刻这家人在十里八乡臭了名声,家中的男女再难婚嫁。
另一方面衙门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治下出了这么忤逆、不孝的事情,官员的政绩都受影响。汤和继续说道,“剿了他们之后,立威就狠一点!尚且还有其他部族在游荡,让那些人也看看不降的下场!”
朱桐心领神会,这一次到了草原,可不只是要剿灭一些部族,也要以各种手段逼迫这些部族投降。就算是不投降,也得将人赶去漠北,总之漠南之地只能是明军的天下,只能是依附于朝廷的部族才能分的一些牧场。
马寻对此也没意见,其实现如今这个年代,没有实质性的国境线。
可是明军兵强马壮、已经雄踞着漠南等地,那这里就是明朝的领土,自然不能允许心向北元的蒙古部族在这里放牧。
尤其是这些人在春夏时节让牛羊群在漠南之地吃饱、长的膘肥体壮,到了秋冬就赶回漠北。真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是在资敌了,就是在放任北元恢复元气。
邓镇开始忙起来了,在准备着烤羊。
汤和将一个牛皮囊扔向马寻,“知道你矫情,干净的。”
马寻拍了拍自己的水囊,“有呢。”
汤和挤眉弄眼的说道,“不一样,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马寻立刻打开牛皮囊嗅了一下,果然是酒。
浅浅的尝了一口后,马寻笑着将酒囊扔给邓镇,“润个嘴,喝多了不像话。”
汤和笑骂起来,“拿了我的东西去做人情,你饭碗还没丢就在骂厨子了。”
朱桐先急了,“汤伯,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再打厨子了!我舅舅可在这,不是害我挨骂么!”对于朱桐的耍宝,大家也都哄笑出声,大家自然也都知道他是在自黑此前就藩路上打厨子的事情。这位晋王殿下适合军伍,看着十分豪爽、粗鄙,吃得了苦、开得起玩笑,能和军中上下打成一片。其实马寻知道朱桐有点“贵不省士’,很难做到和士兵同甘共苦。
他讲究的是赏功罚过、令行禁止、军规森严,这和历史上很多大将那种统兵的法子有点不同。但是马寻也不觉得有问题,个人有个人带兵的方式,也各有优劣。
跟着朱桐打仗,赢了自然什么都有,他也不在意军功、赏赐,舍得给出征的将士报功。
算起来的话,弱化版的霍去病吧。
短暂休息的时候,朱桐说道,“舅舅,这边要是划分出去的话,得是给个小部族才行。”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回头看看你父皇画的图,你看着安排。”
在临行前朱元璋就给了马寻一张地图,标注了一下筑城地点,以及草场划分的事情。
但是具体的执行肯定得朱桐来做,这片牧场适合哪些归附的部族,他比朱元璋、马寻更了解。朱守谦有气无力的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舅爷爷,我仔细看了一下,这边也能种地啊。”
马寻哭笑不得,“怎么种地?”
“这也水草丰美啊,前头有河呢。”朱守谦立刻说道,“给草皮全挖了开垦出来成良田,我看是能行!马寻扯了块草皮,“瞪大你眼睛看看,这土肥吗?这土能养出来粮食?再者说了,水稻、小麦要几个月能长熟,你没数?”
“种一季就行。”朱守谦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看这土就不错,不像先前看的那些土有点砂石化。”马寻瞬间被怼的哑口无言,因为朱守谦这小子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
朱守谦继续说道,“游牧自然好,这边适合游牧。只是咱们倘若长期驻守在这草原之上,总不能一直靠后边输送粮草。有田有粮有城,才能在草原上长期守着。”
马寻忍不住看向朱守谦,这小子的一些观念有点稚嫩,但是有一定的道理。
历史上的宣德时期,几乎全面的将草原上的卫所撤回,一大原因就是认为负担极大、主动将漠南让给了游牧民族。
当然朱瞻基做的不只是这些,主动撤回安南的大军、主动舍弃旧港,这里头的原因就是觉得对朝廷的负担大、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