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笑了。
那笑声——从低沉到高亢——从压抑到放肆——最终化为了一阵震彻整个意识空间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光——
“从者？“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鹰眸中的光芒变得冰冷到了极点。
“你要我吕布——做你的从者？“
“做你的——奴仆？“
他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和做曹操的傀儡——有什么区别？“
“曹操想用血族契约奴役我——你想用什么英灵契约奴役我——“
“在你们眼中——吕布就只是一件可以被人随意使唤的——工具吗？！“
他的怒意再次攀升——方天画戟上的血色光芒暴涨——
“我吕布——生是人杰——死是鬼雄——“
“天下间没有任何人——配让我俯首称臣！！！“
话音落下——
他动了。
方天画戟如同一条觉醒的血色巨龙——裹挟着足以撕裂灵魂空间的恐怖力量——朝着陆玄的方向猛然劈下！
那一戟——
倾注了吕布作为亡魂的全部力量——
即便是死后的灵魂——他依然如同鬼雄一般强大——那股力量甚至让整个意识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如同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裂纹从戟刃落下的位置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意识空间中炸开！
然而——
陆玄依然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抬手。
在方天画戟即将劈中他头顶的那一刹那——
他的右眼——破妄之眸——再次亮起。
漆黑中带着金色流转的诡异光芒从他的右眼中迸射而出——如同一道来自深渊的凝视——
“破。“
一个字。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方天画戟上那股足以撕裂灵魂空间的恐怖力量——在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的玻璃——
“咔嚓——！“
碎了。
血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如同一场绚烂的烟花——然后在空气中迅速消散——化为了虚无。
方天画戟的戟刃停在了陆玄头顶不到一寸的位置——
但上面的力量——已经被完全瓦解。
吕布的鹰眸——在这一刻——瞪到了极限。
“不可能——“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他的全力一击——被一个字——破了？
“你——“
吕布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
陆玄的左手——动了。
他的左掌心中——一团赤红色的、如同微型太阳般炽烈的——火焰——骤然绽放。
重生之炎。
那是陆玄从系统中获得的另一项能力——一种可以焚烧一切负面力量、净化一切污秽的——神火。
在灵魂空间中——重生之炎的威力被放大到了极致——因为灵魂空间的本质就是精神力的具现化——而重生之炎恰恰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力量。
“嗡——！“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一条觉醒的火龙——从陆玄的掌心中冲天而起——
然后——
裹挟着足以焚烧灵魂的恐怖高温——朝着吕布的方向席卷而去！
“来得好！“
吕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了一声兴奋的怒吼——方天画戟横扫——一道血色的戟芒如同一弯血月——迎着火龙劈去！
“轰——！“
火龙与血月在半空中猛然碰撞——
赤红与暗红的光芒在碰撞点交织、纠缠、吞噬——如同两头远古凶兽在进行着最原始的搏杀——
但——
仅仅三个呼吸——
血月——碎了。
重生之炎的火龙穿透了吕布的戟芒——如同一把烧红的铁刀切入了黄油——毫无阻碍地——
“砰——！“
直接命中了吕布的胸口！
“噗——！“
吕布的灵魂体被火龙的冲击力轰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最终重重地砸在了铁山脚下的焦土之上——砸出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赤红色的火焰在他的胸口燃烧——但那火焰并没有伤害他的灵魂本体——而是在灼烧着他灵魂表面那些由血族契约渗透进来的暗红色印记。
那些印记在重生之炎的灼烧下发出了“嗤嗤“的声响——如同被烈日照射的霜花——迅速消融、蒸发——
吕布挣扎着从坑中爬起——方天画戟杵地——他单膝跪在焦土之上——鹰眸中的震惊已经浓郁到了无法掩饰的程度。
他感受到了。
那团火焰——不仅没有伤害他——反而在帮他清除身上那些令他厌恶到极点的血族印记。
“你……“
吕布抬起头——看着正从铁山方向缓步走来的陆玄——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玄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即便单膝跪地也依然散发着不屈气势的亡魂战神。
“我说过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我叫陆玄。“
“我可以帮你复仇。“
“但你——要成为我的从者。“
吕布咬紧了牙关——鹰眸中的挣扎如同两团交战的火焰——一团是不甘——一团是理智。
“成为你的从者——和成为曹操的傀儡——“
“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一头受伤的猛兽在做最后的咆哮。
陆玄看着他——
然后——
笑了。
那笑容——在这片荒芜的灵魂战场上——如同一缕穿透乌云的阳光。
“区别很大。“
“曹操要的是一件没有意识的兵器——他要的是你的力量，不是你这个人。“
“而我——要的是吕布。“
“一个活着的、有意识的、有自己意志的——吕布。“
“成为我的英灵从者——你不会失去自我意识。你依然是你——依然是那个天下无双的吕奉先。“
“你可以思考、可以战斗、可以愤怒、可以大笑——“
“唯一的区别是——你会有一个主人。“
“而这个主人——会给你复仇的机会。“
陆玄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刃——直直刺入吕布的眼中。
“至于说有没有我都无所谓——“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如同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实话——有没有你吕布，对我来说确实不重要。“
“你不过是我众多选择中的一个而已。“
“你如果不愿意——我转身就走。“
“大不了让曹操的血族契约完成——让你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永远远地做曹操的狗。“
“反正——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这番话——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扎进了吕布最敏感的神经。
做曹操的狗。
永永远远。
没有意识。
没有自我。
没有复仇的机会。
吕布的鹰眸中——那团名为“不甘“的火焰——在这一刻——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寒铁般的——决断。
他缓缓站起身——方天画戟横在身前——
然后——
“我有一个条件。“
“说。“
“曹操——必须死在我的手里。“
“不是你杀——不是别人杀——是我——吕布——亲手杀。“
“如果你能答应这个条件——“
吕布的鹰眸直直地盯着陆玄——
“我吕布——愿为从者。“
陆玄看着他——
沉默了一秒。
然后——
“成交。“
两个字——干脆利落——如同刀斩钉截铁。
但紧接着——
陆玄的表情忽然变了。
那张从容淡然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冰冷到令人脊背发凉的——笑意。
“不过——我也有话说在前面。“
他的声音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威压。
“一旦缔结英灵契约——你将永生永世无法背叛我。“
“这不是威胁——而是契约本身的规则。“
“英灵契约的约束力——远超你的想象。它不是血族契约那种可以被外力破解的低级手段——它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不可逆转的——绝对契约。“
“如果你在缔结契约之后试图背叛——“
陆玄的笑意更深了——但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
“我会让你——神魂俱灭。“
“不是死亡——是彻底的、永恒的——消亡。“
“没有轮回。没有转世。没有任何残留。“
“你的一切——都将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
“如同——从未存在过。“
这番话——如同一盆液氮——浇在了吕布的头上。
他的鹰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恐惧、以及——
一丝微不可察的——敬意。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不仅有实力——更有手段。
他给你希望——同时也给你枷锁。
他让你看到复仇的光——同时也让你看到背叛的代价。
恩威并施。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主人。
吕布沉默了很久。
久到整个意识空间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
他将方天画戟缓缓插入脚下的焦土——
单膝——跪地。
“吕布——“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精钢。
“愿为从者。“
“誓不背叛。“
话音落下——
陆玄的右手掌心中——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绽放。
英灵契约——启动。
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条活着的金蛇——从陆玄的掌心中飞出——穿过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然后——
钻入了吕布的胸口。
“嗡——————！！！“
整个意识空间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天空中那层暗红色的血幕如同被撕碎的幕布般四分五裂——露出了里面一片璀璨的金色星空——
那些金色的星光如同无数条丝线——从天空中垂落——缠绕在陆玄和吕布的身上——将两人的灵魂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契约——缔结。
从这一刻起——
吕布——正式成为了陆玄的英灵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