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李淑冷笑,“你叫得倒是亲近!”
杨炯被她气得头疼,正要开口,怀中的小乌龙忽然“唔”了一声,小嘴一瘪,像是要哭。
两人同时住了口,低头看向那小人儿。
小乌龙皱了皱鼻子,小嘴动了动,又沉沉睡去了,并没有哭出来。
李淑轻轻拍了拍襁褓,抬起头来,瞪了杨炯一眼:“都怪你,吵着我女儿了。”
杨炯无语,转身走到床边,弯腰将李漟抱了起来,大步往隔壁的偏殿走去。
李淑抱着孩子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见那偏殿中热气蒸腾,一只大浴桶摆在正中,桶中是深褐色的药汤,顿时瞪大了眼睛。
“哇~!”她夸张地叫了一声,桃花眼里满是促狭,“你玩这么花呀?”
杨炯头也不回,将李漟轻轻放在一旁的软榻上,开始解她的衣带。
李淑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忽然“咦”了一声,别过头去,用手捂住了小乌龙的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她嘴里念念有词,可那语气分明是在调侃,“小乌龙,咱们别看,你爹趁人之危,羞死人了!”
“你闭嘴!”杨炯回头瞪了她一眼。
李淑非但不住口,反而变本加厉,凑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你不怕她醒了杀了你?”
“我没那么下作!”杨炯没好气地道,“这是药浴,藤原道月开的方子,能疏通经络。她中了毒,需要每日泡药浴,按摩穴位,才能有希望醒来。”
“哦~!”李淑拖长了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个理由好,便是她醒了,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杨炯懒得理她,专心致志地给李漟解衣带。
李淑站在一旁,也不避讳,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着,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好奇和探究,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事。
杨炯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她。
“你看我干嘛?”李淑眨了眨眼。
“你杵在这里作甚?”
“你能看,我为什么不能?”李淑理直气壮,“她又没盖着,我看看怎么了?”
杨炯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她不喜欢别人看她。”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杨炯声音沉了下来,“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的性子我比你清楚。”
李淑听了这话,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偏殿。
“我看你就是想自己占便宜!”她的声音从外殿传来,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杨炯摇了摇头,也不理会,三下五除二将李漟的衣衫褪尽,抱起她轻轻放入浴桶之中。
药汤的温度刚刚好,漫过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浸泡在褐色的汤汁里。
杨炯挽起袖子,拿起木瓢,舀起一瓢药汤,从她的头顶缓缓浇下。
就在这时,外殿传来李淑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故意:“杨炯,我问你个事儿呗。”
“说。”杨炯头也不回,专心致志地给李漟洗头。
“你说,我跟她,谁更好看?”
杨炯手上的动作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是坑。
说李淑好看,她肯定会说“你是不是觉得她不好看所以才选我?”说李漟好看,那更是捅了马蜂窝。
“都好看。”杨炯含糊其辞。
“都好看?”李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总得有个第一第二吧?谁更好看?”
“各有千秋。”
“什么千秋?你说清楚!”
杨炯不答,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李漟的头发洗干净,用毛巾包好。
李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话,又换了个问题:“那你更喜欢谁?”
杨炯依旧不答。
“杨炯!”李淑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意,“你是不是聋了?”
“我没聋。”杨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只是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无聊?”李淑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觉得我问你这个问题很无聊?”
杨炯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快,心中暗叹一声,走出偏殿,见李淑正坐在软榻边,怀中抱着小乌龙,一双桃花眼冷冷地盯着他。
杨炯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伸手,一把将她从软榻上拉了起来。
“你干嘛?”李淑一惊,下意识地护住怀中的孩子。
杨炯却不答话,一手接过小乌龙,小心翼翼地放在软榻上,另一只手揽住李淑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你……”李淑还没反应过来,杨炯已经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唔!”李淑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推他,却推不动。
杨炯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闹够了没有?”
“谁闹了?”李淑瞪着他,桃花眼里却闪过一丝慌乱,“我问你问题,你答就是了,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你那问题,我答什么都是错。”杨炯笑道,“你比她好看,行了吧?”
“敷衍!”李淑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杨炯见了,心中好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过来,正色道:“兰陵,我问你,你来这儿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来看我妹妹呀。”李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你是来气她的吧?”杨炯道。
“她不是活死人吗?气她又怎样?”李淑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就是气她,怎么了?她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我气她两句还不行?”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杨炯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可你也得有个度。她都这样了,你还气她,于心何忍?”
“你心疼?”李淑抬起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是觉得没必要。”杨炯道,“她躺在这儿,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你气她有什么用?还不如省点力气,回去好好奶孩子。”
“我就不!”李淑哼了一声,伸手去抱小乌龙,“我就要气她,我要让她知道,她输了,输得干干净净。皇位没了,男人也没了,连个血脉都没有,可怜呀!”
她说着,将小乌龙抱在怀中,轻轻摇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那模样又得意又娇蛮,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杨炯看着她们母女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伸手将李淑连孩子一起搂进怀里。
“行了行了,你赢了,行了吧?”他低声道,“你天下第一,你最厉害,谁也赢不了你。”
“这还差不多。”李淑满意地点点头,仰起脸来,桃花眼里满是笑意,“说句好听的给我听听。”
杨炯见李淑语气变软,趁热打铁,好话张嘴就来:“当你在我眼前,你是一切;当你不在我眼前,一切是你。”
李淑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两朵红云,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算你会说话。”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踮起脚尖,就要在杨炯脸上亲一口。
就在这时,屏风后忽传一声,冷如冰刃,气弱却彻骨:
“私情秽语,休在此间卖弄!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