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的是谭家的一位官员,亦是太后的娘家人。
曹玉心中清楚,谭家在京城为官者不多,每一位都代表着谭家的立场,自然不敢怠慢。
他笑着躬身回道:“谭大人放心,太后娘娘已然苏醒,太医开了安神汤药,已然服下,过几日便能安好。”
谭家官员心中顿时有了数。
“多谢曹公公告知。”
在场的文武百官闻言,心中也都有了计较,三三两两结成队伍,低声议论着离去。
今日上朝耽误了大半天,堆积的政务怕是不少,今晚多半要留在衙署加班。
太后这边已然松口,接下来,便是皇后出身的柳家了。
柳家作为世家大族,其态度,亦会影响不少世家的抉择。
夜幕降临,椒房殿内格外清冷。
不远处的冰鉴冒着丝丝寒气,驱散了盛夏的燥热,却也让殿内多了几分疏离。
皇帝踏入殿内,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虽说天热,可也不能这般贪凉,仔细伤了身子。”
皇后连忙上前,恭敬地奉上一盏温热的清茶,声音轻柔:“臣妾知道,往日也不是如此。”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皇帝瞬间便懂了。
她这般安排,是特意为了迎接他,知晓他素来怕热,特意用冰鉴降温。
发妻这般体贴,皇帝心中不由一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
几息后,夫妻二人静静坐在桌前,望着琉璃窗外的月色。
月光皎洁,洒在二人身上,添了几分难得的温情。
“你知道朕要说什么。”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期许。
皇后靠在他怀中,垂着眼眸,语气里满是为难:“皇上也清楚臣妾的难处,不是吗?”
“柳家是臣妾的娘家,族人众多,牵扯甚广,臣妾,终究是难做。”
皇帝心中一紧,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是朕不该为难你,委屈你了。”
皇后缓缓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神色格外柔顺,眼底却藏着一丝愧疚。
“是臣妾无能,不能帮皇上分忧,反倒让皇上为难。”
皇帝揽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温柔:“你这样已经很好了,能懂朕、体贴朕,便足够了。”
他心中早已料到皇后的答案,并未为难她。
身为丈夫,为难自己的发妻,实在太过无德。
至于柳家,他心中另有计较,此次正好借税制之事,看看一向审时度势的柳氏一族,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而太后那边,皇帝心中清楚得很,他的母后绝非寻常妇人,在谭家有着足够的话语权。
有太后牵头,谭家定然会支持新税制。
如今朝中,许、周两位丞相已然表态支持他,还有些许他提拔的寒门官员紧随其后。
许相清廉忠正,一心为国,周相顾忌独女,无太多世家牵扯,自然愿意追随。
而寒门子弟本就贫困,税制于他们而言,并无太多影响。
真正的关键,依旧在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开国勋贵身上。
若是谭家带头支持,再加上许、周二位丞相从中斡旋,定能带动不少世家松动。
剩下的,便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