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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钢铁 血肉 神经适配 孵化(1 / 2)

=====战锤宇宙朦胧星域康斯奎特星伟大之城格拉夫卡外围防线“净水枢纽”防御节点

侍从骑士“坚毅号”的链锯剑——家族档案里称之为“链锯切割者”——将又一波涌来的混沌孽障切成碎片。

每一次横扫都带起横飞的、冒着热气的粘稠体液和金属碎屑,在布满弹坑的地面上泼洒出亵渎的扇形图案。

战争机器的每一个动作,都借由机械头冠的神经脉冲与驾驶它的家臣骑士——康斯坦丝·赫尔卡——的意识紧密相连。她能感受到伺服马达的嗡鸣,关节液压的缓冲,以及外装甲被各种武器击打时传来的沉闷震动,就像感受自己肢体的延伸。

但康斯坦丝很清楚,这不是阔剑侍从级骑士最擅长的战斗。

它们被设计用来削弱强大的单一目标,用精准的热熔炮或穿甲弹摧毁敌方重型单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陷在无边无际的、由劣等恶魔和疯狂邪教徒组成的血肉浪潮里。

问题是,敌人没给她选择。

净水枢纽——格拉夫卡外围最大的密封水库群,位于两条季节性河道交汇的洼地。

六座巨大的、由强化混凝土和金属板构成的半球形储水罐如同巨人的头颅半埋在地下,通过复杂的管道网络向城市输送经过初步净化的水源。

如果这里落到恶魔手里,不仅是水源被污染那么简单。邪教徒可能会故意释放储水制造洪灾,或者更糟,向水中投入某种亵渎的药剂或瘟疫。

每杀死一个敌人,就有十个从硝烟和废墟后冒出来填补缺口。她座驾肩部搭载的重型伐木枪枪管已经因为长时间连续开火而变得通红,自动装弹机时不时卡壳,伺服臂不得不频繁进行紧急退弹和清理。

敌人是字面意义上的噩梦化作的恶心实体。

小的如同膨胀的肿瘤粘合着锈蚀金属片,用尖锐的附肢爬行,喷吐着腐蚀性黏液。大的像独眼巨人,臃肿的腹部不断渗出感染的内脏和脓液,挥舞着由骨头和钢筋粗暴拧成的巨棒。

最麻烦的是那些被杀死后,尸体还会爆炸或溅射出有毒污染物的种类。

她杀死它们的速度不够快。力有不逮。

它们开始涌上“誓言号”的腿部,如同攀爬金属山丘的虫群,在关节缝隙、液压杆和武器挂架之间乱窜,用爪牙和简陋工具疯狂刮擦、敲打,寻找离子护盾与精金装甲防御系统中的任何一丝弱点。

随着攀附的敌人越来越多,康斯坦丝感到自己的呼吸在头盔内变得急促,手心渗出冷汗。

它们会找到办法的。它们会钻进来,会污染神经链接接口,会把她从内部——

一股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平静感,如同清泉般突兀地在她心中漾开。

“镇定。”

那声音像是她自己的,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训练与血脉的本能。

“一个清晰的头脑才能担负起家族的荣耀。慌乱是刀刃上的锈蚀。我们终将胜利。”

是训导。来自她骑士导师,驾驶着更强大的“惩戒者级”骑士机甲“不破壁垒号”的弗拉德·赫尔卡爵士。

通过骑士间的短程数据链,他近乎无尽的冷静与信心灌注过来,犹如久旱后的甘露,像在无声地提醒她:她不是孤身作战。

康斯坦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她调出战术视图。

另外两台阔剑侍从——“忠诚号”与“北风号”——正在她左右翼大约三百米处奋战。

她能透过烟雾看到“忠诚号”热能矛刺出时的耀眼光芒,以及“北风号”旋转激光炮扫射时划出的致命光束,将成片的恶魔化为焦炭与灰烬。

更远处,弗拉德爵士的“不破壁垒号”如同移动的堡垒,厚重的装甲上搭载的多管激光脉冲炮阵列正在以稳定的节奏轰鸣,每一次齐射都能在敌潮中清出一大片空白区域。

而在骑士们钢铁巨足之下,康斯奎特近卫团第一团第三连的突击队员们,正以这些战争机器为移动掩体,展开艰苦卓绝的地面战斗。

他们组成松散的散兵线,依托弹坑和瓦砾,用爆弹枪和激光武器向逼近的恶魔集群齐射。

康斯坦丝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誓言号”的步伐,尽可能避免踩到那些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的渺小身影。

他们都在这里。为了康斯奎特星,为了伟大之城,为了身后那些甚至不知道他们名字的平民。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侧后方传来,伴随着建筑坍塌的哗啦声和地面的震颤。

一座用于安置净水过滤设备的低矮石质附属建筑,在承受了过多炮火和亵渎能量的冲击后,终于支撑不住,像被抽掉骨架的巨兽般垮塌下去,扬起冲天的尘埃。

“稳住!都给我稳住!坚守阵地!”第三连连长马尔科·雷恩斯嘶哑的吼声即使在爆炸间隙也清晰可闻。他站在一辆被击毁的“镇压者”残骸旁,格开一个扑上来的、皮肤布满脓包的恶魔,随即轰碎了它的脑袋。

马尔科·雷恩斯心里清楚,对于作为从来没有参加过星际远征,或者说正儿八经参与过与非人类交火的康斯奎特近卫团来说,这些小伙子能做到这一步真是个奇迹。

这些人被动员起来来对付一群在任何方面都比他们强的敌人。

这本不该是普通步兵该踏入的战场。这本该是骑士、坦克和轨道火力覆盖的领域。但他们没有选择。

难以形容的恶臭开始顺着空气弥漫开来,混合着肉体燃烧的焦糊、脂肪融化的腻甜,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腐烂的甜腥。马尔科忍不住干呕了一下,但强忍着没有吐出来。他不能在下属面前显露软弱。

在他们左侧大约几公里外,另一台不知属于哪个防区的侍从骑士(可能是第二道防线的)身上的主炮正在轰鸣。

即使隔着这么远,炮弹落地时的爆炸声依旧沉闷有力,震得脚下碎石跳动。

“跟上!保持火力!别让它们聚团!”马尔科继续吼叫着,同时用眼角余光扫视战线。伤亡在增加,但阵型还没乱。骑士们的存在极大地分担了压力。

“连长!有消息!”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连队通讯兵奥列夫,一个矮壮结实、脸上有道疤的老兵,此刻正猫着腰,背着一台冒着细烟的背包式通讯器跑过来。

“来自哪里?”马尔科头也不回,继续用爆弹手枪点射一个试图投掷燃烧瓶的邪教徒。

“东大陆!第二团的紧急通讯,通过备用灵能中继站转过来的,信号很差,断断续续。”

马尔科的心一沉。东大陆?那边不是由康拉德男爵带着第一、二近卫团部分连队去处理“复苏的死者”了吗?

“内容!”

“第二团第三连的连长大约一小时前,确认阵亡,防线面临崩溃。现在由该连连长之子,见习骑士扈从卢卡斯临时接管残部指挥。他们被那些‘活尸’和某种新出现的、大型的融合肉瘤怪物围攻,伤亡惨重,急需支援!他们联系不上王庭,不知怎么转到了我们这个频道!”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枪炮声和嘶吼声作为背景。

马尔科感觉嘴里发苦。他记得那个连长,是个严谨刻板但很护短的老家伙,参加过几次边境剿匪……

“回复他们,”马尔科最终说道,声音低沉,“告诉卢卡斯,我们会立刻尝试通过我们的线路联系王庭和奥列格大人,看能不能协调出哪怕一两架炮艇进行紧急空投支援或火力覆盖。但是……”他顿了顿,“让他做好最坏准备。我们这边也……自顾不暇。除非家族的星舰能突破封锁,抵达东大陆上空直接投放骑士或进行轨道轰炸,否则……他们很可能只能靠自己了。”

奥列夫沉重地点点头,开始对着话筒用简码回复。

马尔科望向东方,尽管除了硝烟什么也看不见。东大陆……另一个地狱。

=====战锤宇宙朦胧星域康斯奎特星东大陆“石手”部落旧猎场防线

见习骑士扈从卢卡斯——现在是一群残兵败将的临时指挥官——趴在一段被血浆和碎肉涂满的矮墙后,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沾满污秽的激光步枪。

他刚刚断断续续地发出了求援信息,但心里不抱太大希望。通讯器里除了静电噪音,就只有遥远西方传来的、模糊不清的确认接收回音。

他今年只有十七岁。父亲的尸体就在他身后十几米处,和另外几名军官倒在一起,被一发不知从哪飞来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骨刺钉穿了胸膛。

父亲临终前把连队纹章塞进他手里,只说了一个词:

“守。”

怎么守?

防线已经七零八落。

最初只是那些被混沌能量驱动的“复苏的死者”——动作僵硬但力大无穷的活尸。

后来,更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不远处,那些在之前战斗中被击倒的战士尸体——包括一些邪教徒和活尸的残骸——开始不自然地蠕动、聚集。

它们相互拥抱、挤压、融合,骨头断裂又重组,血肉如同熔化的蜡般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难以名状的肉坨。

那东西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张开无声尖叫的嘴。

可怕的、由肌腱和骨头构成的触手从肉坨深处猛地刺出,在空气中疯狂抽打,轻易将附近一名试图上前投掷燃烧瓶的士兵拦腰切断。

另一条顶端开裂、露出环形利齿的“舌头”弹射而出,卷住另一个士兵的腿,将他拖向肉坨。

士兵惨叫着,徒劳地用手扒着地面,最后被吞入那蠕动着的、充满消化液的肉质开口中,消失不见。

“不……不……”卢卡斯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一个离得最近的士兵嚎叫着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捆集束手雷,拉掉保险,径直冲向了那个正在融合变异的巨大肉团!

“回来!你疯了!”卢卡斯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士兵撞进了肉团,被蠕动的组织瞬间吞没。

短暂的寂静。

然后——

轰!!!

剧烈的爆炸从肉团内部迸发,橘红色的火焰和碎裂的肉块四散飞溅。

肉团剧烈地抽搐、收缩,表面的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的哀嚎,大量的脓血和内脏碎片喷涌而出。

它倒下了,不再动弹,表面焦黑,但依旧在缓慢地燃烧,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周围的活尸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进。

卢卡斯呆呆地看着。用一条命,换一个怪物。这种交换……他手下还有多少条命可以这样换?

他从断续接收的西方战况信息里,已经猜出伟大之城那边恐怕也正遭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援军……可能永远不会来了。

他举起激光步枪,瞄准下一个逼近的活尸。

至少,像父亲说的那样。

守。

守到最后一刻。

=====战锤宇宙朦胧星域康斯奎特星永冻山脉古代遗物——赫菲斯托斯深处

神经适配舱的内部与吕聪想象中布满粗大蒸汽管道和闪烁符文的样子截然不同。

它更接近他记忆里现实宇宙某些高端实验室的概念——光滑的银灰色内壁,柔和的环境光,无数纤细如发丝的、散发着微光的传导纤维从舱壁伸出,如同有生命般轻轻摇曳,等待连接。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高度功能化、去除了所有不必要装饰的冷静科技感,像是从黄金时代直接凝固下来的片段,尚未被帝国那厚重的宗教与哥特风格所浸染。

他按照指示躺进舱内。

传导纤维自动寻找到他探索服头盔后部的数据接口(兼容性出奇地好)以及他太阳穴、后颈等位置的贴片位置,轻柔地连接。

“可能会有不适感,请尽量保持意识清醒。训练将模拟基础操作与战斗场景,你的神经反馈将直接驱动训练程序中的虚拟机体。”金利普的电子音在舱内响起。

舱门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