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晦气,大半夜的被派出来搜山,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一个粗犷的男声抱怨道。
“少废话,城主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说那小白脸带着个奶娃娃,跑不远,肯定躲在这山里哪个犄角旮旯。”另一个声音略显尖细。
“带着孩子?那更走不远了。这黑灯瞎火的,娃儿总要吃奶吧?我看他们撑不了多久。”第三个声音插嘴。
“听说那小白脸有点邪门,能凭空变出两把会飞的剑,伤了咱们不少兄弟……”
“闭嘴,那根本是妖法!城主说了,首要目标是那两把剑,人先死活不论,剑必须拿到。”
脚步声和车轮声越来越近,灯笼的光已经能照亮前方一小片灌木。
看衣着和装备,正是楼玄城护卫的打扮,大约五六人一队,带着猎犬和简单的搜山工具。
白夷庭的心沉到谷底,追兵果然搜到附近,而且目标明确,绝不能被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准备等这队人过去后,立刻向相反方向远离。
怀中的颜昭似乎被紧张的气氛感染,小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点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打嗝似的抽气声。
声音极小,但在寂静的森林里,对于训练有素的猎犬和警惕的追兵而言……
“汪!汪汪!”被牵着的猎犬猛地停下,耳朵竖起,朝着白夷庭藏身的大树方向狂吠起来。
“有动静!”
“在那边,围过去!”
灯笼的光束立刻扫向古树,脚步声迅速逼近。
——糟了!
白夷庭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仿佛能够撕裂空气。
他右手紧紧护住颜昭,左手紧握东隅剑。
此刻,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狭路相逢,唯有背水一战。
他正欲闪身而出,先发制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胸前的吊坠骤然滚烫,一道清冷皎洁的银色光华,如同月华倾泻,以白夷庭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那银光并无攻击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干扰感知的力量。
正狂吠着扑来的猎犬,叫声戛然而止,迷惑地原地打转,鼻子使劲嗅着,却仿佛失去了目标。
那几个持刀逼近的护卫也同时一愣,眼前的景物似乎扭曲了一下,明明那棵大树就在眼前,却感觉不到后面有任何生命气息,灯笼的光照过去,也只是普通的树影。
“这是怎么回事?狗为何不叫了?”
“真是奇怪,方才分明……”
“莫非是风吹所致?”趁着这须臾的混乱与感知干扰,白夷庭不再犹豫,身形仿若鬼魅,从树后闪出。
他并非冲向追兵,而是朝着侧方林木最为茂密、地势最为崎岖的方向,将速度提升至极致,疾驰而去。
东隅剑被他反手负于身后,剑身黑芒闪烁,将他的气息与身形进一步隐匿。
直至他消失于黑暗的密林深处,那层银色的干扰光华才徐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