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山主,炼化了此地的山符地箓。您若是铁了心要杀我们三个,我们确实走不掉。但杀我们的代价,您算过吗?”
许尘伸出爪子,指了指身旁浑身冒火的鼍战,
“我这位兄弟,身具蛟龙血脉。他若是自爆妖丹和半步山主的威压,您猜......这片方圆数十里的绿鳞祖地,连同地下那条被您炼化的灵脉,还能剩下几寸完好的泥土?”
闻言,森渊的眼角猛地一抽。
许尘没有停顿,手指又移向了身侧满眼戾气的森罗,
“至于我这位森罗兄弟......五毒魔君的传承,连太岁三境的道则都能瞬间融化。您觉得,如果他拼着神魂俱灭,将这毒气彻底引爆散入这大泽的地下水系中......”
许尘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森寒,一字一顿地砸在所有绿鳞妖修的心头,
“这绿鳞一族,六十岁以下的晚辈,还能活下来几个?”
“这方圆数万里,寸草不生,毒绝生机,哪怕是您这尊山主,以后恐怕也只能在这片死地当个光杆司令吧!”
“不......我还不想死......”
泥沼中,不知道是哪个被吓破胆的守卫,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这微弱的哭腔像是一把锥子,瞬间扎破了绿鳞群妖强撑的心理防线。
那群平日里冷血残暴的精锐,此刻望着森罗指尖那随时可能引爆的惨绿毒气,眼中全是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有几个机灵的,甚至已经开始悄悄往后挪动膝盖,他们只是底层的小喽啰,没人想给高高在上的权力陪葬。
“放肆!”
大长老森骨厉声怒喝,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惧,“区区几个逃犯,也敢在太上长老面前大放厥词!我绿鳞一族......”
“闭嘴。”
许尘连看都没看大长老一眼,银色双瞳始终死死盯着太上长老森渊。
“用整个绿鳞一族的百年根基,用所有族人的命,甚至搭上您辛苦打下的江山......”
“去换取孔雀王族当一条看门狗的资格。您觉得......“
许尘嘲弄地冷笑,
”这笔买卖,划算吗?”
划算?
森渊背在身后的双爪,死死地捏在了一起,杀机、忌惮、愤怒、算计......各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脑中疯狂地交织、碰撞。
足足十息。
这十息的时间,对于在场的每一个绿鳞妖修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哈哈哈哈......”
如同枭雄般释然的大笑声,突然从森渊的口中传出。
却见他周身那犹如实质般的山主威压,以及漫天挤压而来的沉重毒瘴,在这笑声中,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好一个后生可畏!”
森渊看着许尘,眼中那股冰冷的杀机被深深掩藏。
他是个极其现实的妖修,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老三,去赌上整个族群的命?
这是绝对的不值。
更何况,这三人能打废孔雀双骄,谁敢保证他们没有更恐怖的底蕴?
而且洄渭两川那两个老不死妖圣的名声他早年也有所耳闻,对于废物子弟不闻不问,可对于有资质的,有天赋的,可以说是极其护短。
许尘这样的子弟到底算不算资质优异?森渊他不敢说。
要知道爬的越高越惜命,他森渊活了千年,靠的不是强大的实力,也不是所谓的靠山,而是眼色。
“你赢了,小辈。”
“你是叫森罗吧,”
森渊收敛了笑容,转过头,看向森罗,顺理成章地找了一个台阶。
“说到底,你身上流着的,依然是我绿鳞一族最纯正的血脉。当年的事,老三做得确实过了火。如今你既然大仇得报,我绿鳞一族,自然没有将自家血脉拒之门外的道理。”
“从今日起,老三名下的所有水府、资源、奴隶,甚至三长老的位置,皆由你森罗接管!”
此言一出。
大长老和二长老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太上长老这不仅是妥协,还要直接扶持这个煞星上位?!
然而。
听到这话的森罗,却是极其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长老之位?呸!”
森罗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碧绿的竖瞳中满是嘲弄,
“我在外面野惯了,对跟你们这群老狗过家家没半点兴趣。不过,这老匹夫留下的水府和资源,老子倒是收下了。”
说到这,森罗一把将还跪在泥水里发抖的弟弟森崖拽了起来,推到了自己身前。
“从今天起,我弟弟森崖,就是绿鳞一族的新任三长老!”
“什么?!”
周围的绿鳞妖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爆发出一阵骚动。
尤其是刚才那几个还跟着肥硕监工一起,扬言要扒了森崖皮的内门卫士,此刻更是吓得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浑身如坠冰窟。
让一个被他们踩在脚底下欺辱了六十年的奴隶当顶头上司?
那他们以后的日子还能有活路?!
森崖自己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双腿发软,死活要往后退:“哥!哥我不行的!我才言慧期,我怎么能当......”
砰!
森罗一只布满鳞片的爪子,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按在了森崖佝偻的肩膀上。
这股不容抗拒的巨力,将森崖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哥说你行,你就行!”
森罗那双泛着血光的竖瞳,像刀子一样刮过大长老和二长老,随后又死死盯住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护卫,声音森寒,
“谁他娘的敢说个不字,老子现在就融了他!”
这句满含杀意的威胁一出,底下那群欺软怕硬的小妖们哪里还敢装死。
几个最机灵的守卫互相对视了一眼,极其丝滑地转向了森崖的方向,把头重重地磕在泥水里,
“拜......拜见三长老!!”
有他们带头,剩下的小妖们顿时跪倒了一大片,阿谀奉承与充满恐惧的叩拜声,瞬间响彻了水府门前。
至于大长老和二长老,则是面色铁青地站在一旁,硬是在威压下没敢多放一个屁。
森渊看着这一幕,眼角微微一抽,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谁当三长老都无所谓,只要能安抚住这三个随时可能引爆极火和毒气的疯子就行。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从今日起,森崖便是我族的三长老。”
森渊大手一挥,直接盖棺定论,随后换上了一副主人的做派,高声宣布:“传令下去!今夜大摆宴席!用族内最好的血酒和灵肉,恭迎我绿鳞一族的三位贵客入府歇息!”
“还有,三位贵客的身份,谁也不准泄露!”
“遵命!”
周围的精锐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去张罗,生怕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一场灭族之灾,就在许尘那几句冰冷的话语中,消弭于无形,甚至演变成了一场荒诞的接风洗尘。
而许尘看着这一幕,眼中中没有丝毫波澜,他微微拱爪,算是接受了这份客座的礼遇。
“宴席就不必了,我们兄弟身上都有伤,只需一处清净的水府休养即可。”
许尘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额间那只紧闭的银色竖瞳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过......晚辈确有一件私事,想与太上长老单独谈谈。”
森渊微微一愣,深深地看了许尘一眼。
“好。随老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