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马库斯的神秘学气息扩散开来,因为被交代的任务不同,她这次没有将神秘术聚焦在卡卡尼亚一个人身上。而是将它散开,尽可能的覆盖住在场的每个人。
在屋檐上,辰溪的视角看来,就像是有一个淡金色的磁场以马库斯为中心,逐渐膨胀变大,无数的信息汇聚在她的面前,形成一本小小的花名册。
嗯,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口袋里还装着戈连骑士的缘故,这神秘术的范围像是有些失控了一般渐渐膨胀来到辰溪面前。
“这可不行啊。”
辰溪伸出一根手指点住了磁场还想继续扩张的势头,低头看着正认真翻着花名册的马库斯。
这次少了导师的指引,小海鸥傻芙芙的从“A”开头字母的名字找起,哪怕辰溪的名字真的出现在那本花名册上,马库斯找到它估计也是要花上不少的时间吧。
只是,现在这些都不是辰溪关注的重点。
如果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小海鸥缺席了这段剧情,那不仅卡卡尼亚会受很严重的伤,马库斯也会少了一段站在普通大众角度,观看基金会作为的成长。
所以辰溪的大手是时候启动了,从马库斯的磁场上抓下来一小块,辰溪在其中混入了一丝自己的气息,再将它重新填进原本该在的位置。
操控着它不断聚集那些溢出的,没有发挥作用的神秘学能量,然后在它足够举足轻重之时,将卡卡尼亚完全笼罩其中。
于是……
“阿德里安……不是这个,安东……也不是这个,阿尔布雷希特……这个也不是,勃朗宁M1910……嗯?勃朗宁M1910?这是什么,卡卡尼亚小姐手中的枪……?”
感到疑惑的学生抬起头,将视线投向台上那个绿色的身影。
“为什么……我的神秘术会……”
可哪怕疑惑,有关两人决斗的相关信息还是罔顾了她的个人意愿,不断在马库斯手中的书页上浮现。
“唔,施瓦茨医生……他曾决斗过三次,无一败绩——真了不起!他这次仍决定用手枪。”
像是一个期末明明打算使用手机查看复习资料却不小心打开了抖音的学生那样,沉浸在新内容中的马库斯也几乎是瞬间就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可是……卡卡尼亚小姐并没有带助手,他们两人还只有一名证人。这应当是不合规的,难道她认可了这种行为?”
马库斯的视线扫过施瓦茨对面孑然立着的卡卡尼亚,指尖抵着下巴,语气里过着淡淡的担忧与疑虑。
“这个决定鲁莽而危险。即便是神秘学家,在枪械决斗中也至少必须有一名助手在身边。”
“嗯?”
正阅读之中,马库斯的瞳孔骤然缩紧,呼吸猛地一滞,脚步下意识向前蹭了半步。
“……不对——卡卡尼亚小姐的那把枪有问题……”
“这些子弹……糟了,决斗一旦开始……她真的会出事的!”
她咬着自己的牙,指尖因为纠结狠狠掐进手掌之中,霍夫曼女士的叮嘱似乎就在耳边。
“我的首要任务是找到辰溪,可是,可是……‘卡卡尼亚’一样也是这个时代不该出现的名字,她很有可能也和这次的任务有关。”
“可是,万一她就是重塑之手的人,惊动她就会让任务失败的风险上升……不!但卡卡尼亚也不知道我是总部的职员,所以我搭话成功的概率也会上升……”
“不,但我怎么知道卡卡尼亚不知道我是总部的职员?也许卡尔先生并不值得信任?嗯?难道卡卡尼亚和卡尔先生是一伙的?他们都是K开头……”
“我在想什么?”
马库斯猛地伸出双手,掌心狠狠拍在自己的脸颊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嘈杂的人群里格外突兀,力道大得让脸颊瞬间泛起红痕。
周遭几道诧异的目光扫过来,但好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小海鸥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不,不,不!”
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马库斯的声音带着撕扯后的挣扎。将指尖贴在发烫的脸上,眼底的迷茫已经消去大半。
“这里不是弗兰南群岛了,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漫无止境地过度思考了!”
“想想霍夫曼女士的话,想想目前最要紧的任务,我得阻止卡卡尼亚在决斗中丧命,我得从她嘴里得到西奥菲尔的线索……”
“……如果你无法确切评估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马库斯深呼吸一口气。
“我评估完毕了,霍夫曼女士。”
“如果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基金会职员……我也会这么做的!”
…………
施瓦茨胸腔剧烈起伏着,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怒意与阴鸷,字字咬得牙根发酸,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
“我需要向您说明,此次事件不光关系到迪塔斯多夫小姐——这不是您第一次对我名誉进行羞辱了。”
卡卡尼亚唇角勾起一抹散漫又锋利的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身侧的勃朗宁枪身,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心。
“噢,如果您把‘事实’与‘另一种学术观点’当作是羞辱的话。”
施瓦茨瞳孔骤缩,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野兽,胸膛剧烈起伏,双臂猛地张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暴怒与鄙夷。
“‘另一种学术观点’……?!您管弗洛伊德那套神棍玩意儿称之为‘学术’吗?”
“这真是对科学最大的侮辱!”
然而卡卡尼亚笑意不减,反而加深了几分,指尖抵着唇角轻笑一声,抬眼看向施瓦茨时,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是吗,您真这样认为?我的同僚在闲话时曾向我提及——您向军方出售了催眠技术,这是否属实呢?”
施瓦茨脸色瞬间铁青,所有的怒骂都噎在喉咙里,嘴唇翕动着,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指尖死死抠着掌心,指腹泛白,周身的戾气都僵在原地,只剩难堪的沉默。
……
卡卡尼亚仰头低笑出声,笑声清脆又带着几分轻蔑,她往前微微倾身,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施瓦茨,语气里的嘲弄毫不遮掩。
“哈哈,您默认了。您没贩售最为‘先进’的电疗,却用您看不上的‘神棍玩意儿’去巴结大臣吗?”
指尖轻点太阳穴,眉梢挑得极高,语气里的质问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您对弗洛伊德先生的鄙夷,是否也与他公开摒弃催眠有关呢?”
施瓦茨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生硬的质问,声音都在发颤。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卡卡尼亚腰背挺直,往前踏出半步,目光凛然,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当然有,施瓦茨先生。您的行径严重损害了神秘学家同胞们的利益。”
她的指尖猛地攥紧,语气里添了几分怒意与坚决,出言掷地有声。
“而且,催眠是最应被摒弃的手段——它完全无视了人的自由意志!”
她微微抬颌,目光扫过施瓦茨铁青的脸,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嘲弄。
“我有理由认为您发起决斗是因为私人恩怨——我需要澄清,您妻子来我这里接受谈话治疗,和维也纳人都觉得您那方面‘能力’欠佳毫无关联。”
“施瓦茨先生,您的矛头对错了人,您更应该去找那些在小报上编排您的人!”
施瓦茨浑身都在发抖,手指指着卡卡尼亚,嘴唇哆嗦着,脸色涨成猪肝色,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破碎的气音。
“你,你——”
公证人面无表情地抬手,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刻板而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双方准备完毕了吗?”
施瓦茨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暴怒,脊背挺直,语气阴鸷而笃定,指尖死死扣着枪柄。
“完全好了,先生。”
卡卡尼亚的指尖也搭在勃朗宁的扳机旁,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散漫的笑,刚要应声。只是话音才起了个头。
“我这边也——”
“不——没有!”
一声带着破音的嘶吼骤然炸响,马库斯几乎是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双臂张开,掌心朝前,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慌乱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