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着,若是十弟受了伤,和八弟一样,那皇阿玛便是再偏爱也没用了。
可没想到,十弟他武艺居然不输十四弟,派出去的暗卫,一个都没能回来,据探子来报,除去当朝死了的,还有活口被逮住了,实在是个隐患。
还有,去敦王府拿人的暗卫也没回来,他这十弟和十弟妹的能力当真是隐藏的好啊,真是让他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明玉:废话,不然我洗洗脖子,等着你动手啊。
“主子息怒”,李卫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恭谨,“这次,十爷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胤禛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射向李卫,吓得他连忙把头埋得更低,“我在朝堂上步步为营,暗中调度,费了多少心力,他胤?凭什么借着运气就能安然无恙”。
他的指尖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狠厉之色在眼底愈发浓重,“是我错估了他的能量,还有隆科多那边,还没有真切的消息吗”?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烛火摇曳,将胤禛脸上的阴鸷映照得愈发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重新变得幽深难测:“看来,对付老十,不能再用这般温和的手段了”。
李卫跪在地上,不敢接话,只听着主子的脚步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这还温和,人人都说雍亲王不问世事,心思淡泊,信佛,慈悲为怀,可实际上,下手那叫一个黑啊。
不过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太子之争,向来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明玉:不不不,错了,是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胤?:福晋说的都对。
八贝勒府的暖阁里,银丝炭燃得正旺,氤氲的热气裹着清雅的兰芷香。
他原是斜倚在软榻上,听着探子回禀十阿哥遇袭的事,眼底先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顺着唇角蔓延,渐渐染透眉梢,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笑声清润,却刚起头便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截断,胤禩抬手按住胸口,肩头微微起伏,眉宇间掠过一丝病态的潮红。
守在一旁的刘福早有准备,忙捧过一盏温好的雨前龙井,杯沿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小心翼翼递过去,“贝勒爷,慢些喝口茶润润喉”。
胤禩抿了两口,清冽的茶香滑过喉咙,痒意稍缓,他放下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的暗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反倒带着几分冷眼旁观的通透,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偷鸡不成蚀把米,老四这步棋,走得可真够狼狈的”。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暖阁窗棂上凝结的冰花上,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原想着借势扳倒老十,断了皇阿玛的顾念,没成想,倒让老十占了上风,还落了把柄”。
说到这儿,他又低笑一声,眼底的兴味更浓,“这下好了,老四的心思摆得明明白白,老十什么人,往后,这二人,怕是要彻底对上了”。
胤禩挑了挑眉,将茶杯递还给刘福,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老十有功绩,百姓认可,又得皇阿玛欢心,老四之前置身事外,可现在急,也晚了”。
十弟的势力的超出他们的想象,钮祜禄家族和安亲王一脉的大力支持,明面上的牌可比老四还要深厚,更何况还有私底下的那些。
他们当初斗得你死我活,现在倒好,便宜了后面的这几个小的。
他缓缓靠回软榻,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的小几,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咱们啊,就坐山观虎斗,等着看这场好戏便是”。
暖阁内的炭火烧得更旺了,映得胤禩的脸色愈发温润,可那双含笑的眸子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仿佛已然看透了这京城之中,即将掀起的又一场风雨。
老十啊老十,你可别让八哥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