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帮他?”冥瑶问。
天星静了静,才道:“因为他不能在那一夜倒下。”
这句话说得太直,也太重,反倒让人一时分不清,她说的是“易辰不能倒”,还是“此刻的地界不能没有易辰”。
易辰沉默片刻,道:“你今日来,是为了给我这个答案?”
“不是。”天星轻轻摇头,“我是来给你另一件东西。”
她抬起手,指间忽然浮起一缕极细的星辉。
那星辉不强,却纯净得近乎透明。它不像灵力,也不像神辉,更不像龙气或封印之力。它更像某种被夜色和岁月一同打磨过的东西,温凉、宁静,却在出现的一瞬,让整座观星台都跟着亮了一分。
“这是地界的星息。”天星道,“也是你接下来必须学会触碰的力量。”
易辰看着那缕星辉,眼底第一次真正露出明显的动容。
因为在那缕星辉出现的瞬间,他体内卦象竟自行流转起来。不是受压,也不是被逼动,而像久闭的门终于感到门外来风,于是自己先开了一线缝。
玄微子曾说过,卦者观天地人三才之变,真正的推演,从不是只低头看脚下,也要抬头看天上。可易辰一路走到今日,更多时候都在凭借地脉、命势、人心与敌机布局,他当然看过星,却从未真正触碰过星。
如今,这缕星息摆在眼前,他竟生出一种迟来已久的熟悉。
像很多年前,在还只是凡界少年时,他也曾在某个夜里仰头看天,不明白那些沉默发亮的星究竟与自己有何关系。可到了今天,那答案像终于绕过漫长山海与血火,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看得见。”天星答得很自然,“也因为你到了现在,仍没有在一次次胜与败里,把自己看成那唯一的天命之人。”
青鸾微微一怔。
冥瑶也抬眸看向易辰。
天星继续道:“这世上很多人一旦握住一点力量,便会忍不住相信自己是被选中的那一个。觉得众生皆需依附,胜负只在己手。可你不是。你会拿命去斩阵,也会在重伤后先回头看同伴;你会接住别人的心意,也会因为接住之后不知如何放稳而迟疑;你甚至会在自己都快撑不住时,还惦记主峰东岭、后殿封纹与守脉回报。这很累,也不够潇洒,可偏偏正因为如此,你才没有被命数反过来吞掉。”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调不高,也没有夸赞的意味,只像在陈述一个她早已看清的事实。
可正是这些话,让观星台一时安静得厉害。
因为她说中的,恰恰是易辰最不愿拿出来说的那一部分。他一路走来并非没有骄傲,没有锋芒,也不是从不想干脆利落地一剑斩尽所有麻烦。可现实从来不许。每一次局势拉开,他都得比别人多顾一层,多想一步,多背一份结果。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快习惯了这种不能停、不能乱、不能轻易显出疲惫的活法。
如今却有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站在满台星辉之中,把这一切看得这样清楚。
易辰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你既然看得到这些,为何直到现在才出现?”
这一次,天星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