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辰看着她们,唇边也终于有了一点难得的松意。
只是这点松意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下一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快却压得极低的脚步声。
敖衡在门外停住,声音明显绷着:“盟主,东侧旧脉封纹刚落下第一层,底下就有东西反冲了一下。守脉司没压住,裂缝周围三尺内的石面全黑了。”
屋内三人神色同时一凝。
易辰转身便走,青鸾与灵珑几乎同时站起。
“你别动。”易辰回头看向灵珑。
灵珑肩下虽疼,眼神却已经冷了:“那东西既然冲的是旧脉和星引,我不去,你们未必分得清它往哪一头钻。”
这话并非逞强,而是事实。
易辰只顿了一瞬,便低声道:“那你跟着,但不许乱出手。”
“行。”灵珑应得很快。
青鸾已经先一步取过她外袍,抬手替她披上,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灵珑微微一怔,随即没有说什么,只把衣襟拢紧。
一行人快步出了偏殿。
外头天色已由午后转向微斜,日光落在主峰层层叠叠的石阶与残檐上,明明暖了一些,却照不透东侧那片正在迅速沉下去的阴影。
越往旧脉裂缝所在处走,空气越冷。
那种冷不是风吹出来的,而像地底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石骨往上爬,把周围温度一点点吸走。裂缝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守脉司老修士满头是汗,手中封纹笔都在发抖,地上新绘的金纹有一半已经被染成暗灰,像被什么污秽之物从底下浸透。
易辰一到,众人立刻让开一线。
裂缝并不大,只有半丈来长,可它边沿那些石面此刻全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乌色,像被浸进陈旧墨汁里。最中间处,还隐约有一缕极细极淡的灰黑气息在无声蠕动,时隐时现,活像一只贴着地面呼吸的虫。
灵珑一看,眼神便变了。
“它不是在逃。”她低声道。
“是在探路。”青鸾紧跟着接了一句。
两人声音几乎同时落下,彼此都怔了一瞬。
易辰抬眼看了看她们,眸底闪过一点极轻的光,却没分神,只是立即问:“看出了什么?”
灵珑往前半步,强忍肩下刺痛,盯着那缕灰黑气息:“它每次浮起来的位置都不一样,但绕不开这三点。”她抬手虚虚一点,指向裂缝周围三处石纹交接处,“这不是随便乱拱,是在找旧脉里最薄的地方。它想把自己再分开。”
青鸾也已看清了,接道:“而且它避着刚落下的封纹走,不碰亮处,只贴阴角。像在试哪个地方更适合藏。”
易辰心头一沉。
若让它这样继续试下去,今天是一道裂缝,明天便可能是三道、五道。到时候整座主峰都得跟着被它一点点咬空。
他正要出手,忽然,观星台方向极高处有一线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光轻轻闪了一下。
那光极短,却刚好落入易辰眼中。
下一刻,他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指尖一翻,一枚卦符已悄然落入掌心。
“不是堵。”他沉声道,“是引。”
众人一愣。
易辰却已抬手,将那枚卦符直接拍进裂缝左侧一处最暗的石角。卦符入石,不发金光,反倒只亮起一层极浅的银白,像把观星台上那一缕尚未散尽的星息借了下来。那缕灰黑气息先是一缩,像察觉到危险,随即竟真顺着那层银白微微一偏。
灵珑瞳孔一缩:“它在动。”
“它怕的不是封,是照见。”青鸾低声道。
易辰目光不移,心里却也在这一刻真正定了下来。
天星留下的,不只是希望,还有法门。
而就在那缕灰黑气息被逼得再一次显形、所有人准备顺势将它拦死的时候,裂缝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却让所有人后背同时一寒的碎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