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瑶还没到?”易辰低声问。
敖衡在外圈立刻回话:“已经去请了。”
话音未落,裂缝中那缕灰黑气息猛然一窜,竟直直扑向方才被卦符照亮的那一处石角。像受了刺激的虫,先前还在试探,如今却像忽然发了狠。易辰早有准备,指尖一掐,第二枚卦符已经落下。银白星息倏然一亮,那东西被照得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竟像皮肉被烫出烟来,整个往后一缩。
“它果然怕照见。”青鸾道。
“怕的不是光。”易辰盯着裂缝,语速极快,“是星息把它从脉里逼出来。它现在还没法完全和旧脉融成一体,只能藏。”
灵珑忽然低声道:“既然它想藏,那就让它没地方藏。”
易辰侧头看她。
灵珑已经盯住裂缝四周那三处先前指出的薄点,眼神锋得像刀口上的寒线:“它刚才试过一次,说明这三处分。得有人从侧边拦它。”
青鸾几乎立刻听懂了:“你说的是交叉压脉。”
“对。”灵珑点头,“龙族旧脉若真和星引相连,那最怕的不是重压,而是错位。我们用不同气机从两侧逼它,它为了避开冲撞,只能往唯一没封死的那条路走。”
易辰目光在她与青鸾之间一转,心头忽然一亮。
昨夜之前,这样的局若抛给她们二人,哪怕都能看懂,多半也会先各执一词,甚至谁也不肯先接谁的话。可现在,一个刚开口,另一个便已把下一步看全。那种默契还算不上冥瑶与他之间那种历经血战养出来的无声呼应,却已足够让人看见它正在长。
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东西。
只是眼下根本没有时间让他多感慨半分。
“灵珑,你守东侧薄点。青鸾,压西侧。别硬碰,逼它转向。”易辰迅速下令,“我从正中引,敖衡带人守外环,凡有逸散灰气,一缕都不能放出去。”
“明白!”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落下。
下一刻,灵珑与青鸾同时动了。
灵珑虽伤在肩下,动作却依旧干净。她没有强提整身龙气,只将力量压到最薄最锋的一线,自剑尖送出,顺着石纹最细处缓缓刺入。那剑意不像平时斩敌时那样猛烈,反而细得像一根针,专往旧脉最容易错位的那一点扎。她额心龙纹微亮,整个人像绷紧到极致的一把弓,哪怕脸色比纸还白,眼神却稳得吓人。
青鸾则是另一种打法。
她双手一翻,九道天青羽刃并未外放,而是化作无数极细极轻的光丝,顺着西侧石缝铺开。那光丝柔,却不软,像晨光落进冰湖,一寸寸将底下的暗流照出来。她从来擅长正面强压,可到了这种细活上,竟也不见丝毫生涩。显然这些日子,她不是只在护着易辰往前走,也一直在悄悄把自己的锋练得更稳、更细。
两人的气机一左一右,同时压下。
裂缝里的那缕灰黑气息顿时像被踩了尾的东西,猛地一颤,原本正要往两边分散的暗影也跟着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易辰抬手,第三枚卦符直接落进正中。
与前两枚不同,这一次卦符落下之后,没有立刻亮起星白,反而先浮出极淡的八卦虚影。乾、离、震三象一闪而过,随即才被更浅的一层星息慢慢覆住。那缕灰黑气息像忽然被什么极熟悉又极厌恶的东西当头罩住,整个剧烈翻卷起来,竟在裂缝中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