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能看穿“真理”,行为习惯,逻辑判断,一切都能看穿,你,逃不掉。”
行为习惯,逻辑判断?
不是预知,而是根据看到了,再做出反应?
月颜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她开口了:“眼睛虽多。”
“多到可以看穿我的阵法、动作,一招一式。”
“可惜....”
重耶希尔微微挑眉:“可惜什么?”
“眼睛再多,也不过是眼睛,而不是脑子。”
重耶希尔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月颜轻轻抬起手,剑尖指向重耶希尔。
然后,她动了。
这一次,她的剑法完全变了!
不再是轻灵飘逸,而是,诡异!
每一剑的角度都刁钻得令人发指,每一剑的时机都卡在重耶希尔最不舒服的位置!
明明看起来是一剑刺向心口,但到半路突然变成横扫!
明明是横扫,但剑身上突然爆发出三道剑芒,分别刺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重耶希尔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那些披风上的眼睛,在疯狂眨动。
它们在捕捉月颜的每一个动作。
但,捕捉到了,又怎么样?
月颜的剑法,根本不讲道理!
明明是刺向左边,但剑芒偏偏从右边出现!明明是上挑,但剑气突然从地下冲出!明明是同一招,但每一次施展出来,都是完全不同的变化!
“铛!”
重耶希尔挡下一剑。
但就在它挡下的瞬间,月颜的另一剑已经到了!
“铛!”
又是一剑!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剑击声,如同暴雨打芭蕉!
重耶希尔的身形,第一次开始后退!
它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一丝惊讶。
“你这剑法…”它的声音,从刀光剑影中传来:“是什么东西?”
月颜没有回答,只是一剑接着一剑,一剑快过一剑,一剑诡异过一剑!
她的嘴角,渗出的血迹越来越多。
她的身上,那些伤口在不断增加,她的灵力,在疯狂消耗。
但她没有停。
也不能停。
果然…重耶希尔的眼睛,只能看到“存在”的东西,或者说,只能预测合符逻辑的东西。
可偏偏这个世界上,不合逻辑的地方多了去了。
尤其是她的剑法。
源自医术的剑法。
那些刁钻的角度,那些诡异的变化,那些不讲道理的转折,全都来自她对人体的理解。
她知道人的关节怎么转,所以知道哪一剑是人避不开的,她知道人的肌肉怎么发力,所以知道哪一剑是人挡不住的。
她知道人的神经怎么反应,所以知道哪一剑是人来不及反应的。
那些眼睛能看穿一切?
但它们看穿的,只是月颜的动作。
它们看不穿的,是月颜对“人”的理解。
而重耶希尔,再强,也是“人形”,而发力角度也无限接近人形。
那就够了。
战斗之中,强弱很重要,但真正决定生死的,可不止有强弱!
又是一剑刺出!
重耶希尔勉强格挡,但脸色有些阴沉。
月颜见到了,剑招愈发凌厉。
“无相剑法”
月颜自创剑招。
这剑法,自创出的那一日起,普天之下,便只有一人能挡住并且破解,而自身毫发无损。
是师兄。
在切磋中,
第一次,师兄用了十五招。
第二次,师兄就只用了五招。
第三次,师兄只用了一招,还提出了改进的建议,尤其是命名。
“既然你这剑招如流水一样无定势,无形样,灵感来源医术,不如就叫“文火慢炖”吧!”
“…为何?”
“煎药要水啊!”
“…好,就叫无相剑法吧。”
虽然自己最终只采纳了剑招改进的意见,没有采纳剑法名称。
虽然当时的自己有些不忿,为什么自己那么认真练剑却依旧追不上师兄。
但后来也释怀了。
毕竟,那是师兄。
“铛!!!”
又一剑!
这一剑,重耶希尔没有挡住!
那剑芒,擦着它的脸颊掠过,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月颜眼眸微微一荡。
果然...那就有机会。
只需要致命的一击。
那....
冒个险。
而重耶希尔似乎也被这一剑愣住了。
它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痕。
看着手指上那抹紫色。
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月颜,那双藏在头盔阴影下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真正的战意。
“我收回刚才的话。”
“你确实值得我正眼相看。”
它顿了顿。
“但也仅此而已了,不是因为虚渊那老头说毁灭你们,只不过是....这样的程度,远没有资格沐浴大主意志!”
话音落下,它的气息,变了!
整个破碎的空间都在颤抖!
那些披风上的眼睛,几乎在一瞬间睁大,然后开始浮现出诡异的图案和光芒!
危险!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骤然涌现!
月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但来不及了。
那些眼睛,同时看向了她。
无数只眼睛,从四面八方,同时看向她。
那一瞬间,月颜身体突然僵硬。
动弹不得。
她感觉...自己在被无数眼睛赤裸裸得注视着。
目光十分的放肆。
十分的贪婪。
且毫不掩饰。
而在这注视下。
她被看穿了。
不只是动作,不只是心中预判,而是看穿一切。
她的阵法,被看穿了。
她的剑法,被看穿了。
她的医术,被看穿了。
她的灵力流转,被看穿了。
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每一缕灵魂,全都被看穿了。
那些眼睛,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地看透了。
然后,重耶希尔的手,从虚空中伸出。
轻轻掐住了月颜的脖子。
月颜的身体,被那只手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她那偃甲重铸的剑,从手中滑落,落入下方的岩浆中,“滋”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
她勉强低头,看着重耶希尔。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平静。
“我说了…”重耶希尔看着她,道:“我的眼睛,不仅能看穿阵法。”
“还能看穿,你的一切。”
“不过让你伤了我一分,便让你产生了可以战胜我的想法了?”
“你们这些修士...真是天真,在战场,决定生死的可不只有强弱。”
它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月颜的脸,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真美。”它轻声赞叹,而且十分的真诚,像是在告白:“这皮肤,这轮廓,还有…”
手指缓缓移向月颜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欣赏:“这眼睛…太美了。”
“比我收藏的任何一双,都要美。”
说罢,手指轻轻按在月颜的眼睑上,然后,微微用力。
“让我取下来,好生收藏...”
手指,按空了。
不,不是按空。
是月颜消失了。
重耶希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回事?!
念头还没转完。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清冷,清清楚楚地传入耳中:“都说眼见为实。”
“其实...也不一定。”
重耶希尔猛地转身!
它看见月颜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那柄长剑,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手中。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冰冷:“至少,我没从你身上看出来。”
“真假都分不清的眼珠子,再多也没有意义。”
话音落下,
她的剑,动了。
剑光一闪!
那速度快得无法形容,快到连那些眼睛都来不及眨动!
重耶希尔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青色的光芒从眼前掠过!
但它是谁?大主麾下大卫!
一个腾挪闪现,便出现在百里之外。
“呵,偷袭?即便这样....”
然后,脸上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腰间一阵痛意传来。
它低头一看,只见一丝血线在腰间出现,随即濡染扩大。
再抬头,月颜还站在原地,但正在消失。
它瞳孔一震,忽有所觉,想要扭头,却已经无力。
咔嚓!
整个人从腰间齐刷刷地断成两截。
上半身和下半身,在半空中分离。
就跟它先前杀掉的那个傀儡一般。
它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分离的身体,那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
“可能…”
然后坠落。
而它身后竟然也站着一个月颜。
月颜看着正在坠落的重耶希尔,神色淡然。
“你的眼睛,确实能看穿一切。”
“所以,当你看到我‘被擒住’的那一刻...”
“你就‘看到’了结果。”
“你的眼睛告诉你,你赢了。”
“你的眼睛告诉你,那个被我留下的残像,就是真的我。”
“你的眼睛告诉你...”
她顿了顿。
“可以放心欣赏战利品了。”
“所以...你很骄傲。”
“以至于,小看了天下人。”
“你说我是全才,这话倒不算恭维。”
“所以我擅长的...可不只有那几样....”
重耶希尔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些披风上的眼睛,此刻也在疯狂眨动,但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最终落入了岩浆之中。
“滋~!”
一声轻响。
那件长满眼睛的铠甲,那柄长满眼睛的长刀,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部消失在翻滚的岩浆之中。
没有犹豫,月颜那手中的剑,再度举起,神色冰冷。
“我说过要用你的头颅泡酒...”
“但如今想想,或许...你还不配。”
一剑。
只是随手一剑。
但那剑势,如同天河倒卷,直劈而下!
“轰!!!”
一道剑光,从东京都的废墟中央,向远处延伸!
那剑光所过之处,那些残存的建筑、那些扭曲的废墟、那些仍在燃烧的焦土全部被一剑劈开!
那剑光一直延伸到数百里外,直到天际线的尽头,才终于消散。
而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那裂缝,宽逾三百丈,长逾八百里,将整个东京都废墟,连同远处的山脉、平原、河流,一分为二。
裂缝的边缘,光滑如镜。
月颜收剑。
她望着那道裂缝,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悲喜。
下一秒,
“噗!”一口鲜血喷出。
神色瞬间变得萎靡。
缓缓降落,再也保持不住姿势,捂住胸口,半跪在地。
“谢谢你,疏桐姐姐...”
当年如果不是跟着十八子中的“洛神”学到了一招半式梦谟之术,再结合阵法、偃甲、自身精血以假乱真,求得了这一息的战机,今日,怕是走不出去了。
但...月颜缓缓抬头望向远处,眉头紧蹙。
战斗,还没有结束...师兄那边....
(好累啊,感觉周末都没有休息到,补个觉,再起来奋战明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