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汇聚在一起,缠绕在一起,缓缓凝聚成三道模糊的轮廓,然后,轮廓变得清晰。
虚渊。
重耶希尔。
黎尔噬。
三名大卫重新出现在原地。
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仿佛刚才那爆体而亡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它们齐齐跪下。
“谢大主不杀之恩。”
你看,死是自己唯一的选择,但生,是大主赐予的。
荒骸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脸上,涌起一阵狂喜!
“谢大主!谢大主!”它连连磕头,声音因为激动都变得尖锐:“属下一定一雪前耻!一定不负大主重托!”
“属下...”
话没说完,忽然,刀光一闪!
“噗!”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荒骸的无头尸体,在虚空中僵了一瞬,然后一道白光掠过。
那尸体,那头颅,那一切化作灰烬,缓缓飘散。
周围那一片虚空,瞬间安静得可怕。
虚渊三人跪在原地,身体僵硬。
那些亲从卫队,第一次有了反应,目光,同时看向克尔瓦洛。
但没有人敢动。
那道星云,沉默了一瞬,声音忽然响起:“为什么?”
“我记得我说了‘将功补过’”
克尔瓦洛缓缓松开手,那柄朴素的长刀,在手中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之中。
转过身,朝着那道星云跪下,那动作,依旧从容。
“大主饶恕的,是虚渊、重耶希尔、黎尔噬。”它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荒骸,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
“不杀,不足以正纪。”
“大主的意志,不能有半分打折。”
周边沉默了,周围那一片虚空,安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
“算了。”
“就到这吧。”
星云中的目光落在虚渊几名亲从身上。
“先下去,等心境平复了,再跟随军出发。”
虚渊等人如蒙大赦,深深叩首,齐声道:“谢大主!”
然后,身形缓缓后退,消失在亲从卫队的阵列之中。
克尔瓦洛依旧跪在原地,它看着那团星云,轻声开口:“大主,属下有一事禀报。”
那慵懒的声音响起:“说。”
克尔瓦洛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属下在那盘古大地,确实见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修士。”
那星云的轮廓,微微晃动了一下:“哦?”
“只是随口一说,竟还真有?”
克尔瓦洛正要开口...
“噗。”
一声闷响。
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克尔瓦洛听见了,它猛地转过身。
瞳孔,猛地收缩!
虚渊站在原地,刚刚退入阵列,站在两名亲从之间。
此刻,捂着自己的胸口,那张皱如核桃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它的嘴唇翕动着,只发出一个音节。
然后,
“噗噗噗噗噗!!!”
无数道闷响,同时爆发!
那是剑气。
七八十道剑气。
从它体内,同时爆出!
那剑气凌厉狂暴,瞬间撕裂了它的躯体!
虚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里,千疮百孔。
下一刻
“轰!!!”
一道巨大的剑气,从它体内冲天而起,瞬间将周围数十名亲从掀翻!
如同一颗小型核弹,在这片虚空中轰然炸开!
光芒,吞没了一切!
克尔瓦洛的身形,瞬间挡在那道星云身前,那柄朴素的长刀再次出现,挡在那道冲击波面前!
“轰!!!”
刀身剧烈震颤!
克尔瓦洛的身形,连连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足足退了三十丈,才堪堪稳住!
硝烟散去。
虚空中,一片狼藉。
那两名站在虚渊身边的亲从,此刻浑身是血,伤痕累累。
更远处,那些被剑气波及的亲卫队,一个个狼狈不堪。
而那团剑气爆发的中心空空如也。
虚渊,消失了。
连同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一起消失了。
只有一缕淡淡的剑意,还残留在虚空之中。
克尔瓦洛站在原地,盯着那团残存的剑意。
然后,转身,跪下,声音很是平静:“属下失职。”
“没有料到虚渊身上竟然还藏有一道剑气。”
周围那一片虚空,安静得可怕。
那些亲从们见状一个个跪伏在地,不敢动弹。
良久。
星云中的那道声音,忽然响起。
它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是没有料到,还是故意为之?”
克尔瓦洛闻言,神色不变:“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属下确实不知。”
“这样么,说吧,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克尔瓦洛跪在原地,轻声开口:“他说...”
“他是穗城淀粉肠小摊...”
“常务副摊主…”
他顿了顿。
“澹明。”
“穗城淀粉肠小摊....是那个文明的名字么..”那道星云,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澹明。”
然后,它又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克尔瓦洛。”
克尔瓦洛抬起头:“大主?”
那淡然的声音,缓缓响起:“去帮我传个信吧。”
周遭侍立的亲从闻言瞳孔猛地一震!
传信?
大主传信...
那是……
还没来得及震惊。
下一句话,让这些高阶阴噬兽彻底僵在原地。
“准备仪仗。”那声音慵懒,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周围那一片虚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存在,全部僵在原地。
仪仗。
大主的仪仗。
那是……
那是近二十万个大循环没有动用过的东西?
那是……
那是意味着,大主,要亲自驾临,说明,大主,要出手了。
之前或许只是感兴趣,未必会出手,说不定,只是远远窥伺一眼,如果不喜欢,便随手覆灭,现在,不一样了。
那威压蔓延无边无际的大军,依旧沉默。
但那沉默里,第一次有了一丝颤抖。
克尔瓦洛跪在原地,看着那道宫殿之中那氤氲的星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但它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深深叩首。
“遵循您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