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李建成离开后。
一直不远不近守着他们的冯万全,才小心翼翼走到了李承道身边。
李承道好像失去浑身力气般,整个人都坍塌下去。
“老冯,你说,我当初让青羽去圣鸣王府,是不是做错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对自己的质疑。
冯万全本是个直性子,在青羽被派走之前。
他也确实一直都有话直说。
可当他眼睁睁看着,陪伴了李承道这么多年,几乎已经与妻子无异的青羽。
就那样被李承道轻易放弃后。
他也不敢再随意多言了。
久未听到冯万全的回
话,李承道抬头看了眼他的这个心腹。
在看到对方脸上,那十足迟疑的表情后。
李承道心中讪讪,不由发出一声苦笑。
“我知道,因为青羽,你也怨了我,是不是?”
“属下不敢!”
冯万全忙道。
对,是不敢,而非不是。
李承道忽然觉得很是疲惫。
其实,直到青羽出事的消息传出来之前。
李承道也始终认为,他的选择是没错的,更别说后悔了。
可现在。
他却真真切切的意识到。
早在他决定让青羽离开时,他就已经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可现在的他,再后悔又有什么用?
李承道抱住自己的脑袋。
发出一声又一声,追悔莫及的呜咽。
……
正月十六,长安城迎来了年后的最后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大雪。
用了还不到一个晚上,便给整个长安城,都覆上了一层雪白。
到早上的时候,下了整夜的雪虽然已经停了。
却也在地面,积了足有半尺的,厚厚一层积雪。
路边树木的枯枝,大多也被积雪压弯了枝条。
时不时一阵冬风吹过,大片大片的雪花,又重新从各处纷纷扬扬飞向了半空。
于是乎。
往日天还未亮,便已经会有叫卖声响起的长安城。
今晨却安静的过分。
偶尔,也只能听到几声犬吠。
街道上,只有几道裹着厚厚棉袄的人影,在积
了冰雪路面上,缓慢前行着。
尽管裹着厚厚的棉袄,在这几条人影的脸,却仍旧还是被冻了个通红。
圣鸣王府。
经过一夜的落雪,整座王府,今日也满目皆白。
清涧院。
起了个大早的李丽质,此时已经裹着厚厚的狐裘,去了两个孩子的房中。
如今,两个孩子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
早上起来,听说外头落雪后,便都心急的想要出去一探究竟。
原本还想着,今日就不带他们出去的李丽质。
面对两个虽然还说不出完整的话,撒娇的本领却已经登峰造极的孩子。
李丽质无奈之下,也只能答应。
房门刚一打开,凛冽潮湿的空气,便争先恐后涌入了房间。
两个孩子顿时眼睛一亮。
尽管还被奶嬷嬷抱着,却已经“咿咿呀呀”的往前探出了身子。
昨夜,宿在清涧院的程易。
刚一出了卧房,便听到隔壁屋子里的喧闹声。
他好笑的走到门口,冲着里面的人开口道。
“得了,带他们出去吧,不然可有得闹了。”
闻言,李丽质扫他一眼,终于还是放行了抱着孩子的奶嬷嬷。
“出去后小心着些,莫要磕着碰着了。”
李丽质追到门口,急声吩咐。
眼见李丽质连狐裘都没披上,便要追不出,程易忙一把将人揽住。
“当心着凉。”
李丽质望向程易,脸上浮现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