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嚎啕北风似狼嚎鬼哭,穿过永平府苍茫大地。笼罩在夜幕下的老爷庙村伸手不见五指,村落中门窗被大风刮得“咣当咣当”作响。这样的天气鲜有人出门,更何况在李凤翥的通知下,村内绝大部分青壮已被迁走,只留下一些走不动的老弱。
一片漆黑中,村东头一处院落隐隐约约露出些许光亮。两声密不可闻的狗吠过后,几道黑影矮着身子向光亮处缓缓靠近。院内拴着三匹战马,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让它们不安地捣起蹄子,响鼻喷出一团团白雾,然而蹄声和响鼻声却被门窗的响动所掩盖。
正屋火光跳动,偶尔传出高声谈笑。越来越多的黑影翻墙而入,隐没在墙根阴影里。黑影们支棱着耳朵停了片刻,便在一个人的带头下顺着墙根摸到房门外。这些人手中各持刀弓,似乎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其中一个黑影用顺刀刀尖轻轻挑破楮皮窗纸——他要弄清楚屋内有几个人,以及所在方位。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银色,正在他疑惑之间,那片银色猛地向后一退,紧接着又向前一伸。
“噗”地一声,眼球被瞬间戳爆,黑红的血液打在窗纸上。这黑影哀嚎着向后踉跄两步,随即倒在地上,捂着眼睛不断打滚。
原本漆黑的偏屋中猛地发出“嘣嘣”的弓弦响,箭矢穿破窗纸,对着门口的黑影爆射。有两三个黑影在第一时间逃开,互相拉扯着冲出了门外。
片刻后,屋里有人用蒙古话喊:“都停手,都他娘的射到屋子里来了!”
不久,那日松和两个人提着典型的蒙古弯刀,举着火把从屋子里走出来。那日松用火把扫了一下,门口躺着四五个人,几乎都被射成了刺猬。
一个从偏屋出来的蒙古哨骑用脚将一个死尸翻了个个儿,掀开狗皮帽子,脑后一根金钱鼠尾耷拉下来。“是建州狗没错。”
“都死了?”
“那边还有一个。”
顺着手指的方向,那日松看着一个黑影正匍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那日松走过去,用蒲扇大的脚踩住射穿那鞑子大腿的箭尾,那鞑子双手乱刨着,嘴里发出野狗一样的哀嚎。
“狗日的,落在我手里还想跑?逮的就是你。”
那日松刚要继续骂,耳朵支棱了一下,紧接着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院子中的哨骑迅速隐蔽起来,不久门外一个声音道:“是苏日格他们。”
“吁!”
王守德在门前才勒马,就迫不及待地冲院子里喊:“逮住没有?逮住没有?”
“当然逮住了,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村子外面没人?”
“有,我们刚出来,这群狗日的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