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伯宗瞬间哑口无言。
虽然在庞伯宗眼里,韦继这人看着不靠谱,但他嘴里说的话倒没说错。
在女真锋骑出现两刻钟后,女真大军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八成的骑兵,再加上遮云蔽日的各色旗帜,看着气势汹汹。不过鞑子并没急着攻城,反倒在三里地外开始安营扎寨,立起一座座营帐。
站在乐亭最高处鼓楼的韩林,终于通过远镜看清了敌人的全貌。按照他的估算,眼下屯在乐亭城下的女真兵,约莫在三千上下。
这让他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三千人,想攻打他严防死守的乐亭县城,说实话,纯属痴人说梦。
心中有了底,韩林回身坐在椅子上,神色淡定地观望女真兵的举动。
现在着急的不该是他,反而是城外的女真人。在他们眼里,乐亭才是那块难啃的硬骨头。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等女真人先出招。
女真人没让韩林等太久。约莫半个时辰后,七八骑从女真大营里疾驰而出,其中一骑高高举起手中的阿虎枪,枪头上绑着一束牛尾,随风摇摆。
这是女真人效仿汉人,派使者前来的信号。
韩林透过远镜看得清楚,心里暗暗发笑。虽然“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句话,出自刚成型没多久的《绨袍记》,但这规矩早在春秋时期就约定俗成了。
当年宁锦之战时,他也曾奉赵率教之命,干过类似遣使的差事。
如今女真人学这一套,也算是礼尚往来。
略微思忖片刻,韩林便示意旗手向西城头传令,放那几骑使者过来。
他城中囤着从滦州带回的大批粮食,粮草充足;而女真人作为攻方,粮草估计撑不了几日。
能多拖一刻,对乐亭来说就多一分胜算。
他也实在好奇,女真人此番遣使,到底想跟他说些什么。
那几骑女真使者,似乎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一边拼命摇晃枪头上的牛尾“旄节”,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马匹,缓缓向城池靠近,那副谨慎的样子,看着颇有几分滑稽。
韩林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冷冷嗤道:“撮尔小邦,岂知大国之礼乎?这般做派,不过是东施效颦耳。”
说完,他转头对身旁的范继忠吩咐道:“去郭骡儿那里,叫他把高鸿中一并带过来。”
自从在滦州不费吹灰之力俘获高鸿中后,这人就一直被郭骡儿收押在牢里。眼下建奴兵临城下,郭骡儿正忙着排查城中细作,审讯的事便暂时搁置了。
高鸿中还以为自己早被人遗忘,此刻从阴湿的牢房里被提出来,换上干净衣服,乍一见到明晃晃的日头,竟有些睁不开眼。
他抬手遮在额前,刚要打量四周,就被范继忠一把推进了马车。
车厢里,一双锃亮的牛皮靴映入眼帘。再往上看,郭骡儿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慢悠悠开口道:“老高啊,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一会儿的表现了。”
高鸿中脸上猛地一怔,眼神里满是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