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头又看向库尔缠,语气里满是怨尤:“若不是额真信了那尼堪南蛮子的规划,糟了这姓韩的奸计,我等怎么会吃了如此大的亏,要是大汗降下责罚,额真怕是第一个,也最重的那个!”
库尔缠眉头微微皱起:“当时城中的郝秀才不是与谢秀才报了信?说万不敢相信韩林,当时我就说不要轻举妄动,反而是固山你执意要派人入城,现在如何又推到本文管的身上?”
面对纳穆泰倒打一耙的行为,库尔缠也来了火气,表情十分不悦。
“没有你额涅(即母亲),哪里来的你?若没有你说的劝降,怎会有现在?”
纳穆泰依旧不依不饶,两个人很快就吵了起来。
纳穆泰是直接损失了大量正黄旗的旗丁,而库尔缠因为未能识破刘兴祚诈死,后又为其收尸的缘故,已经惹了皇太极的不快。
因此,两个人谁都不敢承担这个主要责任。
“吵嚷什么?”
自以为罪责轻一些的图尔格开口道:“到时候咱们四个一起奏禀大汗,孰是孰非,大汗自会决断定论,现在争个你死我活的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办法!”
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的两个人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互相指责暂时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最主要的是,看看能不能补救。
库尔缠面沉似水,看了看仍在地上轻声吟唤的顾三台,低声问道:“顾三台,你离得近,方才可看清里面的情形?”
顾三台平白无故地挨了一顿打,脸上已经被鲜血覆盖,虽然心中对在大军面前让他丢了面子的纳穆泰十分怨恨,但对库尔缠还是十分感激的。
他强忍着疼痛,连忙从地上跪起:“回主子,当时离得太远,人马都堵在出口,奴才实在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不过……不过有两个人从城里跑了出来,想必他们一清二楚。”
库尔缠当即就召那两个死里逃生的人近前喝问,当听到他们跑出来,大部分还活着时,三个人的脸色都好了一些。
纳穆泰当即就夺了两个人的前程,将其一撸到底,成为了诸申当中最卑贱的无甲人。
几个人都在消化着听来的消息,片刻以后,图尔格率先开了口:“兴许,还有活路。”
“甚活路?”
纳穆泰眼神当中升起了一丝希望,他敢对库尔缠不敬,但是不敢对图尔格不敬,图尔格也是固山与他的地位相当,最主要的,他背后的九王墨尔根戴青贝勒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尼堪正在重新布防,要打,就趁现在,咱们冲过去,他们暂时还没办法理会城内的旗丁,要是破了城,这人兴许还能救回来,不然等他们将那大炮架上,你我怕是连城池的边儿都挨不上了。”
一向保守的库尔缠摇着头:“咱们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打造云梯,就算凭着楯车走到城下,又如何登得上城池?而就算现在打造云梯,最快也要半日的时间,到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眼前的光景,让库尔缠想到了两个南朝的成语,骑虎难下,投鼠忌器。
一瞬间气氛又沉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