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着的“枕头”柔软而温暖,比靠着树干舒服太多了。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甚至下意识地低声喃喃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可能是“好舒服”,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声音太轻太含糊,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说了什么。
时间又过去了片刻。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十几秒。
白夜依然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
他的意识在清醒和迷糊之间徘徊,身体完全放松,几乎要再次沉入睡梦……
嗯?
……等等,怎么感觉哪怪怪的?
等等。
这个触感……
这个角度……
这个……
白夜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
某种迟来的、被睡意耽搁的认知,终于艰难地穿透了迷糊的大脑屏障,抵达了意识表层。
他枕着的……貌似、好像、大概、可能不是树干?
是……
是……
???
某人的反射弧,终于在延迟了漫长的时间后,完成了信息的接收、处理、分析和理解。
然后——
?!
白夜的眼睛猛然睁大。
黑色的瞳孔在瞬间收缩,里面倒映出慈姐俯视的脸、温柔的笑容、还有……自己此刻的处境。
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为什么我的头会在慈姐的腿上?
短暂的懵逼之后——
“?!”
白夜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
那红晕从耳根开始蔓延,迅速占领了整个脸颊、脖颈,甚至可能连胸口都在发烫。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黑色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
下一秒——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不,不是弹起来,是“闪现”——
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微光一闪而逝,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三米开外。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看不清,只留下一道残影和空气中轻微的能量波动。
等他终于停下来,抬起头时,那张白皙的脸已经红透了。
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一片通红。
那红色在晨光下格外显眼,像是被人用颜料狠狠涂抹过。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惊、慌乱、不知所措,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羞窘。
“慈慈慈、慈姐?!”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的,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而坐在原地的慈姐——
看着白夜这副慌乱到极点的模样,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
“噗嗤~”
她忍不住掩嘴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但很清晰,带着满满的愉悦和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俏皮。
她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眼角因为笑意而漾出温柔的弧度——
那并非岁月的痕迹,而是笑容在脸上自然舒展的纹路,为她增添了一种生动而温暖的神采。
她笑了一会儿,才放下手,重新看向白夜,语气依然是那种一如既往的温柔,但仔细听的话,能听出里面藏着一丝调侃:
“早上好哦,白夜君~”
白夜还处于大脑过载的状态,听到问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应:
“早……不对!”
他猛地摇头,试图把那些混乱的思绪甩出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我会躺在慈姐你的膝枕上啊———!”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在哀嚎了,尾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绝望般的羞窘。
慈姐歪了歪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她用手指轻轻点着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种属于成熟女性的、带着一点温柔恶趣味的狡黠(被某人传染了)。
“因为……”
她拖长了尾音,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样做感觉会让白夜君你休息的时候舒服点?”
她说完,还刻意用了疑问的语气,仿佛自己也不确定这个答案是否正确。
白夜看着她那副“我在认真思考哦”的表情,额头上几乎要冒出黑线。
“所以为什么是疑问句啊……”
他忍不住汗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慈姐眨了眨眼,突然换上了一副受伤的表情。
她的嘴角向下撇,眉毛微微蹙起,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被嫌弃了”的委屈——
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欸……难道老师我的膝枕不舒服吗?”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甚至还转过身——
真的转过身,背对着白夜,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上画起了圈圈。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背影看起来格外落寞,还配合着低声的碎碎念:
“也是呢,毕竟已经是老阿姨的年纪了……膝枕什么的,会被年轻人嫌弃也是正常的……唉……”
那演技简直浑然天成,尤其是那声故作沧桑的叹息,简直惟妙惟肖——
虽然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温柔的老师离“老阿姨”这个词还差得远呢。
白夜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听着她那委屈巴巴的碎碎念,整个人都懵了。
他当然知道慈姐是在开玩笑——
她才不到三十岁,正是女性最具成熟魅力的年纪,所谓“老阿姨”不过是她故意逗他的说辞罢了。
但即便如此,看着她那副“受伤”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慌了起来。
“啊?不是不是……!”
他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舒服是挺舒服的,就是感觉有点……”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越来越红,到最后几乎是在嘟囔了。
他挠了挠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去看慈姐的眼睛——
或者说,不敢去看她此刻蹲在地上的、看起来格外委屈的背影。
“……有点太突然了,而且那个姿势……”
太亲昵了。
太暧昧了。
太让人心跳加速了。
这些话他当然说不出口。
空气安静了几秒。
慈姐背对着他,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但当她缓缓站起,转回身时,脸上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委屈受伤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如常的微笑,还有眼睛里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那笑意让她的整张脸都明亮了起来,晨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而充满生命力的轮廓。
“白夜君喜欢就好~”
她笑着说,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既然已经醒了,就去河边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餐吧。”
她说着,指了指放在石头上的托盘:“今天的早餐是用脱水蔬菜干煮的蔬菜粥和煎蛋哦,我特意多煎了一个给白夜君。”
然后,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去叫由纪酱她们起床。”
说完,她朝白夜笑了笑,便转身朝房车走去。
她的步伐从容不迫,裙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温柔而充满活力——
那绝不是一个“老阿姨”的背影,而是一个成熟女性从容优雅的姿态。
白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微微发烫的手心,又摸了摸自己依旧泛红的脸颊。
晨光彻底明亮了。
鸟鸣声更加清脆。
河水哗啦啦地流淌。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而某个白发少年,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过于刺激的清晨。
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先去洗把脸吧。”
他小声嘀咕着,朝河边走去。
脚步有些僵硬,背影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嘴角,似乎在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很羞窘,虽然很慌乱……
但那个膝枕,确实……很舒服。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用力甩头试图驱散。
“不行不行,不能想这个……”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河边。
晨光洒在他身上,为他白皙的皮肤和凌乱的白色短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新的一天。
从一场温柔的“惊吓”开始。